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死一般的寂靜。
前一秒,作戰室裡還充斥著參謀們對“皇軍雄鷹”即將把平安縣城夷為平地的吹捧聲。
這一秒,空氣彷彿被液氮凍結。
所有人都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僵硬得像是一群剛出土的兵馬俑。
隻有那台大功率軍用電台,還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
那是高橋次郎大尉最後一聲慘叫後的餘音。
“滋……滋滋……”
電流聲中,偶爾夾雜著幾聲沉悶的爆炸,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迴響。
田中義一少將死死地抓著桌角。
他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是一條條扭曲的蚯蚓,突突直跳。
剛才無線電裡傳來的聲音,他聽得清清楚楚。
“重型高射炮集群……”
“陷阱……”
“死神……”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田中義一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八路軍怎麼可能有重型高射炮?!”
“還是集群?!”
“那是隻有德國柏林、蘇聯莫斯科纔有的防空配置!”
“平安縣城裏隻有一群泥腿子!一群連漢陽造都配不齊的土八路!”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唾沫星子噴了通訊參謀一臉。
通訊參謀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將……將軍閣下……”
“可是……高橋隊長的訊號……消失了。”
“第一飛行戰隊的所有訊號……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參謀指著麵前的雷達監測板。
那上麵原本密密麻麻代表己方戰機的光點,此刻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熄滅。
就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一口氣吹滅了所有的蠟燭。
不到一分鐘。
原本代表轟炸機編隊的二十四個光點,全部消失!
隻剩下幾個代表戰鬥機的光點,正在瘋狂地亂竄,顯然已經失去了建製,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
“哐當!”
田中義一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馬靴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身體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
第一飛行戰隊,那是第一軍的王牌,是他的心頭肉。
就這麼……沒了?
連平安縣城的瓦片都沒炸飛一塊,就在天上被人像打鳥一樣打下來了?
“查!”
“給我查!”
“到底是誰在平安縣城?!”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八路軍!”
“哪怕是中央軍的主力師,也不可能有這種火力!”
田中義一的聲音變得沙啞而淒厲,透著一股深深的恐懼。
……
平安縣城。
與太原司令部的死寂不同,此刻的平安縣城,已經變成了一片沸騰的海洋。
但這種沸騰,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狂喜。
防空洞的入口處,原本驚慌失措的百姓們,此刻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仰著頭,張大了嘴巴,獃獃地看著天空。
那是一幅他們這輩子都無法想像的壯麗畫麵。
天空中,原本不可一世的日軍機群,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團團燃燒的火球。
黑色的煙柱縱橫交錯,將藍天切割得支離破碎。
那些平日裏在他們頭頂拉屎撒尿、隨意投彈的“鐵鳥”,現在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拖著長長的黑煙,哀嚎著墜向大地。
“打下來了!真的打下來了!”
“老天爺啊!咱們的隊伍把鬼子的飛機打下來了!”
“炸得好!炸死這幫畜生!”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歡呼聲如同山崩海嘯一般爆發出來。
有人把帽子扔向天空,有人激動得相擁而泣,還有人跪在地上,衝著城牆的方向磕頭。
那是被壓抑了太久的民族自尊心,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城牆上。
防空陣地。
炮管滾燙,散發著灼人的熱浪。
退殼窗裡,“哐當哐當”地吐出金黃色的彈殼,在炮位旁堆成了一座小山。
“快!裝填!”
“諸元修正!向右兩密位!”
“放!”
炮長們揮舞著令旗,嘶吼聲早已喊啞了嗓子。
年輕的裝填手們**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汗水順著脊背流淌。
他們抱著沉重的88毫米炮彈,動作熟練得像是一台台精密的機器。
推彈入膛,閉鎖,擊發。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工業暴力的美感。
“咚!咚!咚!”
二十四門88炮持續怒吼,在天空中編織出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天塹。
陳峰站在觀察哨裡,透過炮隊鏡,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酷。
在他的視野裡,幾架僥倖逃過第一輪彈幕的日軍戰鬥機,正在瘋狂地拉桿、翻滾。
那是負責護航的九七式戰鬥機。
這種飛機的機動性不錯,但在88炮的近炸引信麵前,依然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想跑?”
陳峰冷笑一聲。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正好給我的防空排練練手。”
就在這時。
天空中那幾架倖存的日軍戰鬥機,似乎是被逼急了眼。
或許是知道逃跑無望,或許是武士道精神發作。
它們竟然放棄了逃逸,調轉機頭,咆哮著向地麵俯衝下來!
“八嘎呀路!”
“跟支那人拚了!”
“撞毀他們的炮兵陣地!”
日軍飛行員紅著眼睛,將油門推到底。
幾架九七式戰鬥機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從兩千米的高空急速俯衝。
機翼下的機槍噴吐出火舌,子彈打在城牆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小心!鬼子拚命了!”
王大柱大喊一聲,下意識地想要擋在陳峰身前。
雖然88炮威力巨大,但它的射速畢竟有限,而且炮身沉重,難以捕捉這種高速俯衝的低空目標。
一旦被這幾架戰鬥機衝進陣地,哪怕是撞下來一架,後果都不堪設想。
然而,陳峰卻輕輕推開了王大柱。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拚命?”
“他們也配?”
陳峰拿起步話機,語氣淡漠得像是閻王爺在勾魂。
“防空二隊,幹活了。”
“讓小鬼子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金屬風暴’。”
隨著陳峰的一聲令下。
城牆的四周,以及88炮陣地的外圍。
那些原本覆蓋著偽裝網的低矮工事,猛地掀開了偽裝。
露出來的,不是火炮。
而是一挺挺架設在三腳架上,槍口指天的機槍。
那是MG42通用機槍!
而且不是一挺兩挺。
是整整一百二十挺!
陳峰為了這次防空作戰,專門從係統商城裏兌換了專用的防空三腳架和環形對空瞄準具。
這一百二十挺MG42,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它們就像是一群潛伏在草叢中的毒蛇,耐心地等待著獵物進入攻擊範圍。
現在,獵物來了。
“打!”
一聲令下。
“嗤嗤嗤嗤嗤嗤——!!!”
恐怖的聲音瞬間響徹天地。
那不是普通機槍的“噠噠噠”聲。
那是一種類似於電鋸鋸木頭,又像是撕裂亞麻布的刺耳尖嘯聲!
每分鐘1200發的射速!
一百二十挺機槍同時開火!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在短短一秒鐘內,就有兩千四百發子彈潑向天空!
這意味著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銅牆鐵壁!
無數條火紅的曳光彈,匯聚成一條條猙獰的火鞭,狠狠地抽向了俯衝而來的日軍戰機。
那場麵,壯觀得令人窒息。
沖在最前麵的一架日軍戰鬥機,瞬間就被十幾條火鞭同時抽中。
“噗噗噗噗噗!”
機身像是被無數把隱形的電鋸同時切割。
鋁合金蒙皮瞬間崩碎,機翼直接被打斷,駕駛艙裡的飛行員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打成了一團血霧。
“轟!”
飛機淩空解體,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
緊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那些試圖俯衝掃射的日軍戰鬥機,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在MG42構成的死亡彈幕麵前,它們的裝甲薄得像紙,它們的速度慢得像蝸牛。
“納尼?!”
“這是什麼火力?!”
最後一架日軍戰鬥機的飛行員,看著眼前這恐怖的一幕,嚇得肝膽俱裂。
他從未見過如此密集的機槍火力。
這簡直就是把子彈當水潑啊!
他拚命地拉動操縱桿,試圖改出俯衝,逃離這片地獄。
但,一切都太晚了。
幾條火鞭如同跗骨之蛆,瞬間追上了他。
密集的子彈打穿了油箱,引爆了彈倉。
“轟隆!”
這架飛機在距離地麵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淩空爆炸。
巨大的衝擊波甚至震碎了城牆上幾塊鬆動的磚石。
燃燒的殘骸呼嘯著墜落在城外的荒野上,摔成了一堆廢鐵。
至此。
天空徹底安靜了。
沒有了轟鳴聲,沒有了尖嘯聲。
隻有那一團團尚未散去的黑煙,還在訴說著剛才那場一邊倒的屠殺。
“贏了……”
“全滅……”
城牆上的戰士們,看著眼前這一幕,一個個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知道自己的連長厲害,知道自己的裝備好。
但他們做夢也沒想到,仗還能這麼打!
這哪裏是打仗啊?
這分明就是單方麵的處決!
這就是一場在自家門口舉辦的“天空屠宰”!
“報告連長!”
防空排排長張大山滿臉黑灰,興奮地衝到陳峰麵前,敬了一個並不標準的軍禮。
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那是激動,也是因為剛才高強度的指揮。
“戰果統計出來了!”
“擊落日軍重型轟炸機18架!”
“擊落日軍戰鬥機7架!”
“其餘幾架受傷逃竄,估計也飛不回太原了!”
“我方……我方無一傷亡!”
“隻有兩個新兵蛋子搬炮彈的時候砸了腳!”
張大山的聲音大得像打雷,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好!”
“打得好!”
陳峰用力拍了拍張大山的肩膀。
“告訴弟兄們,每人賞兩斤牛肉,五塊大洋!”
“今晚加餐!”
“是!”
張大山興奮地吼道,轉身跑回陣地傳達命令去了。
頓時,陣地上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連長萬歲!”
“食虎連萬歲!”
“小鬼子,你爺爺在此,有種再來啊!”
戰士們把帽子扔向天空,盡情地宣洩著心中的快意。
陳峰看著這群年輕的麵孔,嘴角微微上揚。
但他眼中的寒意,卻並未消散。
他轉過身,看向太原的方向。
“田中義一,這隻是第一波。”
“你的飛機沒了。”
“接下來,該輪到你的坦克,你的大炮,還有你的狗頭了。”
“大柱!”
陳峰突然喊道。
“有!”
王大柱立刻立正。
“傳我命令。”
“全連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開啟一號、二號軍火庫。”
“把那些大傢夥,都給我拉出來!”
陳峰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氣。
“日軍的空襲失敗了,惱羞成怒的田中義一,肯定會發動地麵總攻。”
“既然他想玩大的,那咱們就陪他玩到底。”
“我要讓這平安縣城,成為日軍第一軍的墳墓!”
王大柱聞言,渾身一震。
他知道連長口中的“大傢夥”是什麼。
那是前幾天連長神秘兮兮地兌換出來,一直藏在倉庫裡不讓見人的東西。
如果那些東西真的拉上戰場……
王大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日軍屍橫遍野的慘狀。
“是!保證完成任務!”
王大柱敬了個禮,轉身飛奔而去。
……
太原,日軍司令部。
“啪!”
田中義一狠狠地一巴掌抽在通訊參謀的臉上,將他打得原地轉了三圈。
“八嘎!”
“全軍覆沒?!”
“哪怕是二十四頭豬,放在天上飛,也不可能在十分鐘內被殺光!”
田中義一咆哮著,像是一頭受傷的瘋狗。
但他顫抖的手,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那是對未知力量的深深恐懼。
“將軍……”
旁邊的參謀長赤鬆健次郎,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根據最後傳回來的情報……”
“支那人使用的,不僅有大口徑高射炮。”
“還有一種射速極快、火力極其密集的低空機槍火網。”
“我們的戰鬥機在俯衝攻擊時,瞬間就被撕碎了。”
“這種火力配置……簡直就是專門為了屠殺飛機而設計的。”
“這個‘鬼影’部隊……到底是什麼來頭?”
赤鬆健次郎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
他打了一輩子仗,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對手。
對方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無論皇軍投入多少兵力,多少裝備,最後都會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田中義一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地圖前,死死地盯著平安縣城那個小小的紅點。
那個紅點,此刻在他的眼中,已經變成了一個張著血盆大口的惡魔。
“不管他們是誰。”
“不管他們有什麼裝備。”
“這一仗,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第一航空戰隊玉碎,這是帝國的恥辱。”
“隻有用支那人的鮮血,才能洗刷這份恥辱!”
田中義一猛地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傳令下去!”
“第36師團、第4旅團、獨立混成第8旅團……”
“所有部隊,不惜一切代價,向平安縣城靠攏!”
“把所有的重炮,所有的坦克,都給我拉上去!”
“我就不信,他的防空炮厲害,還能擋得住我的鋼鐵洪流?!”
“我要用人海,用炮彈海,把平安縣城給我填平!”
“殺雞給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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