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顫抖。
不是形容詞,是物理意義上的顫抖。
平安縣城北側,一片被夜色籠罩的開闊地上,三十六門鋼鐵巨獸已經褪去了偽裝網,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德製sFH18150毫米重型榴彈炮。
在二戰的歐洲戰場,它是德軍師級單位的核心火力支柱,是閃電戰中撕碎敵軍防線的重鎚。
而現在,整整三十六門,在這個貧瘠的晉西北高原上,排成了一道令人窒息的鋼鐵長城。
巨大的炮輪深深嵌入泥土,液壓駐鋤死死抵住地麵,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蒼穹,彷彿一群沉默的死神,正在等待收割靈魂的鐮刀落下。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機油味和淡淡的硝煙味。
數百名炮兵在炮位上忙碌著,動作精準而機械。
搬運手抱著沉重的彈丸,裝填手手持推彈桿,瞄準手快速搖動高低機和方向機,諸元早已設定完畢。
陳峰站在指揮車旁,手裏捏著步話機,目光冷冽如刀。
這一刻,他不是一個連長,而是一個掌控著毀滅力量的判官。
“報告連長!全排三十六門火炮,諸元裝定完畢!”
耳機裡傳來炮兵排長張大山粗獷而亢奮的聲音,“目標,日軍第4旅團直屬野戰炮兵聯隊陣地!距離,一萬一千五百米!請求開火!”
一萬一千五百米。
這是一個讓日軍絕望的距離。
日軍裝備的主力火炮,無論是九四式75毫米山炮,還是九一式105毫米榴彈炮,其有效射程都在一萬米以內。
也就是說,陳峰的重炮陣地,完全處於日軍火炮的射程之外。
這就是現代戰爭最殘酷的法則——射程之內,皆真理!
我看得到你,我打得到你,而你,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去死。
陳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對著步話機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開火。”
……
日軍前線指揮部。
田中義一少將正死死抓著望遠鏡,眼球上佈滿了血絲。
剛才那陣低沉的轟鳴聲讓他心驚肉跳,那是大口徑重炮特有的咆哮,絕不是什麼迫擊炮或者步兵炮能發出的聲音。
“八嘎!那個方向……那個方向是哪裏?”
田中義一指著城北的黑暗處,歇斯底裡地吼道。
參謀長赤鬆健次郎臉色慘白,手裏拿著地圖,顫抖著說道:“將軍,根據聲音判斷,距離至少在十公裡以上……支那人怎麼可能有射程這麼遠的火炮?”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田中義一猛地揮舞著指揮刀,彷彿要砍碎眼前的恐懼,“他們隻有迫擊炮!剛才的反坦克炮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命令炮兵聯隊,立刻反擊!給我把那個方向夷為平地!不管是什麼,都給我炸碎它!”
日軍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作為第4旅團的壓箱底寶貝,野戰炮兵聯隊擁有十二門105毫米榴彈炮和二十四門75毫米野炮。
這是田中義一最後的依仗,也是他敢於發動總攻的底氣。
“開火!開火!”
日軍炮兵陣地上,指揮官揮舞著令旗,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轟!轟!轟!”
日軍的火炮發出了怒吼,橘紅色的炮口焰照亮了陣地。
一枚枚炮彈劃破夜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朝著平安縣城北側飛去。
然而,就在日軍炮兵剛剛打出第一輪齊射的時候,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種更加恐怖、更加低沉的聲音。
那聲音不像日軍炮彈的尖嘯,而像是一列高速行駛的火車,正在從雲端呼嘯而下!
“啾——嗚——!!!”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震得人耳膜生疼。
日軍炮兵大佐猛地抬起頭,驚恐地望向天空。
夜幕中,無數個黑點正在急速放大,那是死神的請柬。
“納尼……”
大佐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芒狀,嘴唇哆嗦著,隻來得及吐出兩個字。
下一秒,地獄降臨。
“轟!!!”
第一枚150毫米高爆榴彈狠狠地砸在了日軍炮兵陣地的正中央。
大地猛地一跳。
一團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瞬間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那不是爆炸,那是毀滅。
重達四十多公斤的高爆彈丸,在觸地的瞬間釋放出驚人的能量。
衝擊波如同實質般的巨浪,以落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幾門日軍的75毫米野炮直接被掀飛到了半空中,炮管扭曲成了麻花,沉重的炮架像玩具一樣被撕碎。
處於爆炸中心的幾十名日軍炮兵,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瞬間就被高溫氣化,變成了空氣中的一縷塵埃。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
“轟轟轟轟轟——!!!”
三十六枚重型榴彈,如同天降隕石,對日軍炮兵陣地進行了一次無差別的覆蓋式打擊。
火光衝天,煙塵蔽日。
整個大地都在劇烈顫抖,彷彿發生了十級地震。
日軍引以為傲的野戰炮兵聯隊,在這一輪齊射下,瞬間崩潰。
那幾門剛剛還在咆哮的105毫米榴彈炮,此刻已經被炸成了廢鐵,炮管斷裂,炮盾粉碎。
更可怕的是,陳峰的炮兵打得太準了。
係統出品的火炮,加上係統訓練出來的炮兵,再加上陳峰利用無人機(雖然文中未明說,但暗示了全圖視野)提供的精確坐標,這根本不是炮擊,這是點名!
一枚炮彈精準地落在了日軍的彈藥堆積點上。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一朵小型的蘑菇雲在日軍陣地上緩緩升起。
殉爆發生了。
數百箱炮彈同時爆炸,產生的威力足以撼動山嶽。
恐怖的衝擊波橫掃了方圓幾百米內的一切生物。
日軍的肢體、破碎的武器零件、燃燒的帳篷,全都被拋上了幾十米的高空,然後像下雨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下。
……
“好!打得好!”
平安縣城北側的重炮陣地上,張大山放下望遠鏡,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雖然隔著十幾公裡,但他依然能看到遠處騰起的那朵巨大的蘑菇雲。
“各炮位注意!修正諸元!向左兩密位,向上三密位!三發急速射!放!”
陳峰的聲音依舊冷靜,沒有絲毫波瀾。
他不需要看結果,他隻需要執行。
“哐!哐!哐!”
三十六門sFH18再次發出了怒吼。
巨大的後坐力讓沉重的炮身猛烈後退,駐鋤在地麵上犁出了深深的溝壑。
炮口噴出的氣浪吹得周圍的雜草緊貼地麵,塵土飛揚。
炮彈撕裂空氣,帶著死亡的嘯音,再次撲向那片已經化為火海的日軍陣地。
這就是重炮集群的威力。
這就叫火力覆蓋。
這就叫——真理!
……
日軍指揮部。
田中義一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舉著望遠鏡的手在劇烈顫抖,望遠鏡裡的畫麵讓他感到一陣陣眩暈。
完了。
全完了。
他的野戰炮兵聯隊,那是第4旅團的心頭肉啊!
就在剛才那短短的一分鐘內,徹底從建製上消失了。
火海,到處都是火海。
哪怕隔著幾公裡,他彷彿都能聞到那邊傳來的焦臭味。
“這……這是什麼火力?”
參謀長赤鬆健次郎癱坐在地上,麵如土色,嘴裏喃喃自語,“這是150毫米重炮……這是軍級重炮集群……支那人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難道是蘇俄人參戰了嗎?”
“八嘎!八嘎!八嘎!”
田中義一突然像瘋了一樣,拔出指揮刀,對著空氣亂砍,“反擊!讓剩下的火炮反擊!一定要摧毀他們的炮兵陣地!”
“將軍!沒用了!”
赤鬆健次郎帶著哭腔喊道,“我們的炮兵已經全滅了!就算還有幾門倖存的,射程也夠不著啊!對方是在一萬米以外開火!我們隻能捱打,還不了手啊!”
一萬米以外。
這句話像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田中義一的心口。
他引以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絕對的射程優勢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是單方麵的、不講道理的、降維打擊式的屠殺!
“轟轟轟——”
遠處的爆炸聲還在繼續,那是陳峰的炮兵在進行最後的“補刀”。
每一聲爆炸,都像是在田中義一的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
距離平安縣城三十裡外的一處山頭上。
晉綏軍358團團長楚雲飛正舉著高倍望遠鏡,死死地盯著平安縣城的方向。
夜色雖然濃重,但那衝天的火光和連綿不斷的爆炸聲,已經說明瞭一切。
“團座……這……”
旁邊的參謀長方立功嚥了一口唾沫,聲音乾澀地說道,“這動靜……怕是得有一個重炮團吧?”
楚雲飛放下望遠鏡,臉色凝重得可怕。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立功兄,你聽這聲音。沉悶,厚重,穿透力極強。這是150毫米重型榴彈炮的聲音。我在德國軍校留學的時候,曾經親眼見過這種火炮的威力。”
“重炮?”
方立功倒吸一口涼氣,“這種戰略級武器,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難道真的是中央軍的德械教導總隊主力到了?”
“不。”
楚雲飛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就算是中央軍,也不可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重炮。聽這密度,至少有三十門以上。這火力,比閻長官的炮兵司令部還要闊綽!”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那位‘鬼影’指揮官,到底是何方神聖?先是MG42,然後是突擊步槍,現在連重炮集群都拿出來了……他這是要把晉西北的天都給捅破啊!”
“團座,那我們……”
“傳令下去。”
楚雲飛打斷了方立功的話,語氣斬釘截鐵,“全團後撤十裡!這種級別的炮戰,不是我們能摻和的。萬一被誤傷,都沒地方說理去!”
“是!”
……
另一邊。
獨立團團長李雲龍正趴在一處土坡上,嘴裏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捲,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一樣。
“乖乖……這他孃的……”
李雲龍把帽子摘下來,狠狠地撓了撓頭皮,“這也太嚇人了吧?這炮打得,跟不要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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