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下令吧!咱們先收縮,熬過這個冬天再說!再打下去,弟兄們手裏的傢夥就真成燒火棍了!”
“是啊連長!不能再打了!”
“穩一手吧!”
一句句發自肺腑的建議,像一塊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然而,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陳峰笑了。
他先是低聲地笑,胸腔發出沉悶的震動。
隨即,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劃破了指揮部內凝固如鐵的氣氛,讓所有人都錯愕地抬起了頭。
他們像看一個瘋子一樣看著陳峰。
彈盡糧絕了,連長怎麼還笑得出來?
陳峰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非但沒有半分退縮,反而爆發出一種獵人發現獵物時,纔有的、極度興奮與貪婪的光芒!
“節約?”
他轉過身,環視著眾人,嘴角的笑容帶著一絲輕蔑與狂傲。
“為什麼要節約!”
“子彈造出來,就是為了打出去的!我們是獵人,不是守著一堆即將發黴糧食過冬的地主老財!”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沙盤前,大手一揮,將上麵代表著己方部隊的旗幟粗暴地掃到一邊。
“彈藥用完了,怕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頭即將出籠的猛虎,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兇悍!
“我們再去搶一個更大的回來,不就行了!”
指揮部裡,所有人都被他這番話震得腦子嗡嗡作響。
搶?
現在這個局勢,上哪搶去?
王大柱完全跟不上陳峰的思路,他結結巴巴地張著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連長……您的意思是?”
陳峰沒有回答。
他的眼神驟然收緊,像兩把淬火的鋼刀,死死地釘在了沙盤的正中央。
那裏,擺放著一座做工粗糙,卻明顯比其他據點模型大上好幾圈的建築模型。
上麵用紅色的墨水,寫著三個醒目的大字——平安縣。
下一秒!
陳峰猛地抬起手,握緊拳頭,手臂上的肌肉瞬間墳起,青筋暴突!
他對著那座模型,狠狠地一拳砸了下去!
“轟!”
一聲悶響!
石膏和木頭做的模型,在他的鐵拳之下,瞬間四分五裂,化為一地粉末!
整個指揮部,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這一下,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在一片死寂中,陳峰緩緩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裏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我的意思很簡單。”
“我們去把平安縣打下來!”
“那裏,有鬼子在整個晉西北地區最大的軍火庫和物資倉庫!”
這句話,如同一道真正的閃電,劈進了指揮部,劈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天靈蓋!
所有人都被炸懵了。
王大柱、後勤主管、各個排長……一個個呆若木雞,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要從眼眶裏掉出來,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攻打縣城?
還是日軍重兵把守的核心樞紐——平安縣城?!
這他孃的是瘋了嗎?!
那可是有一個聯隊的鬼子和兩個團的偽軍駐守的鐵王八!城牆又高又厚,外麵還有護城河!就憑我們這一個連的人?去攻城?
那不是送死是什麼?!
指揮部裡,死一樣的寂靜。
隻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煤油燈火苗“劈啪”燃燒的聲音。
麵對眾人那如同看瘋子一般的目光,陳峰卻笑了。
他冷冷地掃過每一個人,那眼神裡的自信和決斷,像一團不可一世的烈火,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怎麼,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麵而來,讓所有下意識後退的人都感到一陣羞愧。
“一群沒出息的東西!”
陳峰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失望。
“一聽到打縣城就嚇成這樣?你們忘了我們食虎連的宗旨是什麼了嗎?”
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點著自己的胸口。
“我們打的就是精銳!啃的就是硬骨頭!”
“我們之所以能橫行晉西北,不是因為我們有多能躲,而是因為我們比所有人都敢打,都敢拚!”
他指著門口,聲音如同炸雷。
“現在,機會就擺在門口!一個讓我們一步登天,徹底解決所有問題的機會!你們卻想當縮頭烏龜?”
“你們想節約?好啊!你們就抱著那三十發炮彈,躲回山溝裡去!等鬼子喘過氣來,集結重兵,把我們像攆兔子一樣攆得滿山跑!到時候,你們手裏的燒火棍,連嚇唬人都做不到!”
“到那個時候,你們誰來告訴我,我們拿什麼去跟鬼子拚命?!”
一番話,罵得在場所有人麵紅耳赤,羞愧地低下了頭。
是啊。
食虎連什麼時候怕過?
他們這一個月的威名,不就是靠著一次次瘋狂的進攻打出來的嗎?
可……那可是縣城啊!
王大柱咬了咬牙,還是硬著頭皮站了出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連長帶著弟兄們去送死。
“連長,我不是怕死!”他梗著脖子,紅著眼道,“可攻城不是襲擾!那是要拿人命去填的!我們滿打滿算就這麼點人,連人家的零頭都不到,這仗……沒法打啊!”
“誰說沒法打?”
陳峰猛地轉身,一指沙盤上那些被他打散的、代表日軍主力的紅色標記,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
“告訴你們,現在,正是打平安縣最好的時機!”
“田中義一那個老鬼子,現在已經被我們徹底打殘了!他集結起來的主力,全都被我們用‘全域開花’戰術,死死地拖在了這片大山裡,動彈不得!”
“現在的平安縣,就是一座外強中乾的空城!它的主力,它的拳頭,全都被我們廢在了外麵!”
“這頭肥豬的喉嚨,正毫無防備地,暴露在我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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