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漢城以南的陣地上,誌願軍的整訓工作全麵展開。
楊秀川把指揮部從漢城市區搬到了水原以北二十裡的一個小山村,村子叫鬆亭裡,指揮部設在村口一間相對完整的瓦房裏,牆上掛滿了地圖,桌上堆滿了電報和檔案。
羅政委在漢城負責政治工作和後勤保障,劉亞婁在前沿各軍之間來回跑,檢查整訓情況。
劉亞婁指著地圖上的水原標記:“楊總,第四十軍的步炮協同訓練已經開始了,溫昱成親自盯著。他們把坦克團和步兵團混編,搞了三個合成營,每個營配一個坦克連、三個步兵連、一個炮兵連,正在野外訓練場上搞協同演練。”
水原以南二十公裡的丘陵地帶,第四十軍的訓練場上炮聲隆隆,坦克和步兵正在搞實彈演習,這是楊秀川一個月休整期的重點——諸兵種合成作戰能力。
前三次戰役雖然打勝了,但步炮協同、坦步協同的問題暴露了不少,步兵沖得太快,炮火跟不上,坦克和步兵配合不默契,好幾次讓美軍鑽了空子。
“讓各軍把訓練情況每天報一次,重點是合成營的演練,哪個軍搞得好,就讓他們當教員,去其他軍傳幫帶,另外,從國內來的那批喀秋莎火箭炮,全部配屬到軍一級,每個軍配一個火箭炮營。周誌遠那邊,讓他把火箭炮的使用手冊儘快發到各部隊,組織炮兵骨幹集中培訓。”
喀秋莎火箭炮是四月中旬從國內運來的,一共一百二十門,配屬給給東西線。這種炮火力猛、射速快,一次齊射能在十幾秒內把十二發火箭彈全部打出去,覆蓋麵積大,特別適合打美軍的集團衝鋒。但缺點是精度不高,裝填時間長,打完一輪就得轉移陣地,否則美軍的飛機馬上就到。
劉亞婁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說:“國內增援的五個軍已經到了,全部換裝了蘇械,正在平壤以北休整。總參謀部的意思是,這五個軍作為戰役預備隊,暫時不投入一線。”
楊秀川點了點頭,這五個軍來得正是時候。前三次戰役打下來,西線六個軍減員不小,雖然補充了新兵,但戰鬥力需要時間恢復。有了這五個軍做預備隊,他的底氣就足了。
“告訴陳更司令員,讓他把五個軍放在平壤、沙裡院、海州一線,構築第二道防線。一旦美軍突破我們在漢城以南的防線,這五個軍要能頂上去,不能讓他們一退再退。”
陳更司令員是四月中旬從國內調來的,擔任誌願軍副司令員,負責戰役預備隊的組織和訓練。他和楊秀川在抗大時就認識,還是楊秀川的學長,兩人私交非常好,工作上配合也很默契。
東線那邊,彭總的整訓工作也在同步進行。李雲龍的第一兵團三個軍在橫城、洪川一線構築工事,同時搞步炮協同訓練。
李雲龍打仗猛,但搞訓練也不含糊,成立教導隊,他把三個軍的團長、營長全部集中起來學習步坦協同,趙剛在旁邊看著,心裏高興——李雲龍自從遇到楊秀川,變了很多,知道學習了,不再是那個隻會打猛仗的愣頭青了,他開始琢磨戰術,研究敵人的弱點,思考怎麼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
四月二十五日,李雲龍在橫城以北的陣地上視察,走到前沿觀察哨的時候,聽見南邊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他舉起望遠鏡往南看,遠處的一片樹林裏,幾輛美軍的裝甲車正在撤退,後麵跟著一群步兵,大約兩個連的兵力。
“偵察營的人跟他們交上火了。”參謀長指著南邊說,“這幾天美軍的偵察部隊活動很頻繁,每天都要來幾趟,有時候是裝甲車,有時候是吉普車,有時候是徒步偵察。看樣子,美軍在摸我們的防線。”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眉頭皺了起來。美軍的偵察頻率突然加大,這不正常。前些日子,美第十軍縮在忠州以南,連前沿哨都不怎麼派,現在突然活躍起來,說明他們在準備什麼。
“通知偵察營,抓幾個活的回來。我要知道美軍在搞什麼鬼。”
當天晚上,偵察營抓回來三個美軍俘虜,兩個是偵察兵,一個是軍官,少尉軍銜。李雲龍親自審問,那個少尉開始還挺硬氣,什麼都不肯說,李雲龍也不急,讓警衛員端來一碗紅燒肉,放在少尉麵前,自己慢悠悠地吃了起來。少尉看著紅燒肉嚥了咽口水,三天沒吃上一頓熱飯的胃開始抗議了。
李雲龍夾了一塊肉,在少尉麵前晃了晃:“想吃嗎?想吃就告訴我,你們在搞什麼名堂。”
少尉猶豫了一下,終於開了口。他說美第十軍最近在忠州以南集結了大量的坦克和裝甲車,還有一個新來的師,番號不清楚,裝備全是新的,坦克比M26還大,炮管更長。他們的任務就是偵察誌願軍的防線,為主力部隊的進攻做準備。進攻時間他不知道,但聽說是五月中旬。
李雲龍聽完,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他把俘虜交給參謀,轉身走到地圖前,盯著忠州以南的區域看了半天。
李雲龍對參謀說,“給彭總發電報。美軍在東線集結了大量裝甲部隊,還有一個新來的師,裝備比之前的都好,估計是美軍的重灌師。進攻時間可能在五月中旬,建議東線各部隊加強反坦克準備。”
彭總的回電很快就到了,隻有一句話:“情報收到,東線各部隊進入戰備狀態,你部加強前沿警戒。”
釜山,聯合國軍司令部。
李奇微站在巨幅地圖前,手裏的指揮棒從漢城一直劃到平壤。範弗裡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作戰計劃,眉頭緊鎖。
李奇微看著範弗裡特說:“馬修,我們的兵力已經到位了。第八集團軍現在有美第三師、第二十四師、第二十五師、第一騎兵師、第四十步兵師、第八十二空降師,加上南韓第一軍團、第二軍團,總兵力超過二十五萬。再加上東線的美第十軍和南韓第三軍團,總兵力四十萬,這是我們在朝鮮戰場上兵力最多的一次。”
範弗裡特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漢城以南的區域說:“問題是,我們的對手不是北韓軍,而是中國軍隊最精銳的部隊。東西線兩個指揮官都是戰術大師,尤其是西線指揮官,每一次進攻都打在我們的軟肋上。”
李奇微沉默了幾秒鐘:“所以這一次,我們要改變戰術。不再分兵進攻,不再搞空降奇襲,而是集中全部兵力,在漢城以南的正麵實施突破。範弗裡特,你的任務是——用絕對的火力優勢,摧毀誌願軍的防禦工事,然後以坦克和步兵協同進攻,一天之內突破他們的第一道防線,三天之內打到漢城。”
範弗裡特點了點頭,他拿起桌上的作戰計劃,翻到火力支援那一頁,說:“我計劃在第一波進攻中投入所有火炮和飛機,向誌願軍的陣地傾瀉炮彈和炸彈。按照我的計算,每平方公裡正麵需要投入三百噸彈藥,纔能有效摧毀他們的防禦工事。”
李奇微看了他一眼,說:“三百噸?這個數字會不會太大了?”
“不會。中國軍隊的工事修得很堅固,坑道、掩體、暗堡,普通的炮火打不穿。我需要用重型炸彈和重炮炮彈,把他們的陣地整個翻一遍。”
李奇微沒有再說什麼,他相信範弗裡特的判斷。這個人雖然之前在“霹靂行動”中吃了敗仗,但戰術素養和指揮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他對火力的執著,也許正是對付中國軍隊坑道戰術的有效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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