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一年一月二十三日，美，華盛頓白宮。
杜總統坐在橢圓形辦公室的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剛從國防部送來的報告。
報告詳細分析了朝半島戰場的形勢，結論隻有一句話：“麥克阿瑟將軍的登陸計劃已被迫推遲，中國軍隊掌握了戰場主動權，第八集團軍處境危險。”
杜總統看完報告，把它遞給坐在對麵的國防部長馬歇爾。馬歇爾看完之後麵無表情，把報告放在桌上，說了一句讓杜總統意外的話：“總統先生，參聯會一致認為，麥克阿瑟已經失去了對戰場局勢的控製能力。”
杜總統站起來：“我要撤了他。”
馬歇爾知道這個決定的分量。麥克阿瑟是美國人心目中的戰爭英雄，太平洋戰爭的勝利者，島國戰後駐日盟軍最高司令。撤掉這樣一個功勛卓著的五星上將，政治代價太大了。
“總統先生，我建議再等一等。等水原的局勢明朗之後再做決定。如果沃克能守住水原，戰場形勢還有可能逆轉。如果守不住，到那個時候再撤換麥克阿瑟，理由更充分。”
杜總統轉過身來，看著馬歇爾，眼神裏帶著一絲疲憊和不耐煩：“還要等？我們已經等了三個月了，三個月裏，他丟了漢城，丟了洪川，丟了橫城，現在連水原都要丟了，他當著記者的麵說‘勝利就在眼前’，可我們的士兵正在朝半島戰場上成批地陣亡。馬歇爾，你告訴我，還要等多久？”
馬歇爾沉默了，他沒有答案。
杜總統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通了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布萊德雷的號碼：“布萊德雷將軍，我需要你準備一份關於麥克阿瑟將軍去留的評估報告，明天早上送到我的辦公桌上。內容要全麵，理由要充分，結論要明確。”
掛了電話，杜總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早就想撤掉麥克阿瑟了，從麥克阿瑟在記者招待會上公開唱反調的那天起，他就知道這個人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了華盛頓對軍隊的控製。但撤掉一個五星上將不是小事，他需要一個充分的理由，一個讓國會和民眾都能接受的理由。
現在，這個理由來了——軍事失敗。
一月二十四日，水原前線。
楊秀川坐在西線臨時指揮所裡，麵前的桌上攤著各部隊報來的傷亡統計和繳獲清單。打了三天，西線四個軍斃傷俘敵約一萬二千人，繳獲坦克七十餘輛、火炮一百二十餘門、卡車三百餘輛、輕重機槍四百餘挺、步槍三千餘支。第四十軍已經攻佔了水原東北郊的工業園區，前鋒距離水原市中心不到三公裡。
但楊秀川的注意力不在這些數字上，他在看一份剛從偵察營發來的情報。
情報顯示，從群山浦方向開來了一支美軍部隊，番號是美第三師，兵力約一萬二千人，配備坦克八十餘輛、火炮一百五十餘門。這支原計劃用於西海岸登陸的部隊，現在正在向水原方向快速機動，預計今天晚上能到達水原以南的平澤地區。與此同時，從東海岸通川方向也有一支美軍部隊正在向原州方向移動，番號是美第七師一部，兵力約八千人。
羅政委看了這份情報，說了一句：“麥克阿瑟把登陸部隊調到正麵來了。”
楊秀川點了點頭，在圖上標出了這兩支增援部隊的位置：“他的登陸計劃已經破產了。沒有這兩支部隊，他的登陸行動根本搞不起來。現在他把它們調過來，說明他放棄了東西海岸的進攻計劃，轉而固守正麵防線。”
“那我們的下一步怎麼打？”
楊秀川盯著地圖看了很久。水原以南的平澤、烏山、天安，一直到釜山，整個朝半島南部都是平原和丘陵地帶，不像北邊那樣有山區可以設伏。在這種地形上打大規模運動戰，誌願軍的優勢發揮不出來，美軍的火力優勢和空中優勢卻能充分展現。
楊秀川開口了：“不能繼續往南推了，再往南打，我們的後勤補給線拉得太長，美軍的飛機會瘋狂轟炸我們的運輸線，而且南邊的地形不適合打伏擊，我們的步兵在沒有山地掩護的情況下進攻美軍的堅固防線，傷亡會很大。”
羅政委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打完水原就停下來？”
楊秀川拿起鉛筆，在地圖上的水原和利川之間畫了一條線：“我們可以換個打法，打下水原和利川之後，我們在這一線轉入防禦，把戰線穩定下來。然後集中兵力鞏固後方，把漢城到平壤的交通線徹底打通，把東西海岸的防禦工事修起來，防止麥克阿瑟以後再搞登陸。”
“同時，從各部隊抽調骨幹，輪換休整。部隊連續打了三次戰役，已經很疲勞了，如果不及時休整補充，戰鬥力會下降。國內第四批入朝部隊已經在路上了，等他們到了，我們再考慮下一步的行動。”
羅政委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一九五一年一月二十五日，第四十軍一一八師攻佔了水原市中心。美第三師的增援部隊雖然趕到了平澤，但來不及阻止水原的失守。
美第八集團軍殘部撤至烏山、平澤一線重新組織防禦，沃克在發給麥克阿瑟的電報裡寫道：“水原已失，中國軍隊攻勢暫緩，但隨時可能繼續南進。第八集團軍急需補充兵員和裝備，否則無法守住現有防線。”
東線，二十二軍在一月二十四日晚上攻佔了原州，美第十軍殘部撤至忠州以南。二十四軍在追擊過程中繳獲了美第七師一個營的全部裝備，包括十八輛坦克和三十餘輛卡車。
李雲龍給彭總發報，建議東線部隊在原州、忠州一線轉入防禦，休整補充後再圖進取。
東西兩線的進攻持續了四天，誌願軍斃傷俘敵共計兩萬三千餘人，繳獲坦克一百二十餘輛、火炮兩百餘門、卡車五百餘輛，自身傷亡約一萬一千人。雖然傷亡不小，但達到了預期的戰役目標——打亂了麥克阿瑟的登陸計劃，迫使他把用於奇襲的兵力投入正麵防禦，讓“鐵鉗”還沒有伸出來就被砸斷了。
一月二十六日，楊秀川在漢城指揮部裡召開作戰總結會，各軍參謀長全部參加。會議的主要內容是總結“破鉗”行動的經驗教訓，部署下一階段的防禦和休整工作。
楊秀川把整個戰役的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敵情判斷到戰役決策，從兵力部署到戰術運用，從各部隊的協同配合到後勤保障的組織，每一個環節都講得很細。在座的指揮員們聽得很認真，筆記本上記得密密麻麻。
“這次戰役打得好，但不是沒有教訓。”楊秀川把指揮棒往桌上一放，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第一，步炮協同還不夠默契，好幾次出現炮火延伸之後步兵沒跟上，敵人又跑了的情況。第二，防空能力還是弱，我們的運輸線被敵人的飛機炸得很慘，很多彈藥和糧食沒能及時送到前線。第三，部隊疲勞作戰的問題很突出，有的連隊連續作戰三天三夜沒有閤眼，戰鬥力下降很快。”
“這三個問題，必須在休整期間解決。步炮協同要加強訓練，防空部隊要多配高射機槍和高射炮，部隊的輪換休整製度要建立起來。”
羅政委接著楊秀川的話說：“政治工作也不能放鬆。部隊連續作戰，思想波動大，有的戰士產生了厭戰情緒。各部隊要利用休整時間，開展形勢教育，講清楚為什麼還要打，講清楚我們的勝利成果，講清楚下一步的任務。”
會議開了整整一天，散會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楊秀川回到辦公室，拿起桌上的電報，開始起草給中央軍委的報告。報告詳細彙報了“破鉗”行動的經過、戰果和傷亡，分析了美軍的動向和下一步的作戰意圖，提出了在漢江以南轉入防禦、鞏固後方、休整補充的建議。
寫到一半，機要參謀推門進來，遞上一份剛從東線發來的電報。楊秀川接過來看了一眼，是彭總發來的。電報隻有一句話：“東線部隊已全部轉入防禦，原州、忠州一線陣地穩固。建議東西兩線同步休整，待補充後再戰。”
楊秀川在報告的最後加了一句話：“東西兩線指揮員意見一致，建議軍委批準在現有一線轉入防禦，利用春季進行整訓補充，待國內增援部隊到位後再圖大舉。”
寫完報告，楊秀川簽上自己的名字，交給機要參謀發報。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漢城的夜景。這座城市的供電還沒有完全恢復，大部分街區還是黑漆漆的，隻有幾棟樓裡有零星的燈光。
他想起前世的歷史，抗美援朝戰爭打了三年，拉鋸戰打了兩年，上甘嶺、長津湖、鬆骨峰，那些地名和數字他記得比任何戰例都清楚。現在因為他的介入，戰爭的程式已經發生了改變，美第九軍、美第二師、美第七師、陸戰一師、美第一軍全部被殲，聯合國軍的戰鬥力大打折扣，誌願軍提前打過了三八線，提前佔領了漢城。
但戰爭還遠沒有結束，麥克阿瑟雖然被按住了，但華盛頓會不會撤換他還是個未知數。
就算撤了麥克阿瑟，換上來的李奇微戰術更加的敏銳，聯合國軍在朝半島上還有十幾萬人，加上南朝半島軍，總兵力不下二十萬，而且他們還有絕對的海空優勢。
接下來的仗，還要好好謀劃，發揮誌願軍的長處，減少前世的損失，避免鐵原阻擊戰那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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