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此次統共動用了12架飛機。
包括8架95式戰鬥機，還有4架93式輕型轟炸機。
至於具體呼叫的過程，首先是由中田和安川通過大隊指揮部，向其混成旅團指揮部請求增援。
接著，其所屬的混成旅團直接聯絡到第一軍司令部。
整個過程效率是很低的——但這就是事實，僅日軍大隊，甚至是日軍聯隊，都冇有直接呼叫空中火力增援配合的許可權。
彼時，日軍雖然在侵略戰爭中占據了絕對的製空權。
但實際上，他們所謂的航空部隊，各式戰機的數量也是相當有限的，還得兼顧偌大箇中日戰場。
哪可能處處顧得過來？
所以日軍陸軍航空指揮體係十分層次化，基本上是直接和軍級，乃至方麵軍級彆作戰單位對接。
就是師團級彆的作戰單位，也無法直接呼叫空中火力增援。
往往是和方麵軍指揮部聯絡之後。
再由方麵軍指揮部所配屬的航空聯絡班，去聯絡陸航指揮部。
否則隨便一個日軍大隊，日軍聯隊，動不動就呼叫空中火力增援，這仗就冇法打了。
……中田大隊和安川大隊所屬的混成旅團指揮部與第一軍司令部取得聯絡之後，在38年3月下旬，時任日軍第一軍司令官的香月清司，也因此得知了此戰的情況。
儘管這幾場區域性作戰，相對於日軍在前線與**主力的大規模交戰而言，簡直不值一提。
但香月清司還是由此指出：“佔領區的穩固對於我軍而言是重中之重，八路則是影響治安的最大危險。
中田大隊和安田大隊先後被八路擊敗，此事雖小，卻不能忽視，或許正是八路在佔領區內悄然壯大的征兆！”
於是，香月清司直接批示了空中火力增援。
並命令航空通訊班火速聯絡了陸航指揮部，配合作戰。
命令是：“儘量配合地麵部隊，重創八路！”
12架飛機因此出現在亂石崗上空。
空襲展開時。
吉村大尉率領殘餘的日偽軍龜縮在山頭上，並在製高點不斷晃動旗幟，以方便日軍飛行員辨彆敵我身份。
日軍的95式戰鬥機，主要武器是兩支在機頭配置的7.7毫米口徑的**式固定航空機槍。
兩架飛機組成一個攻擊組。
總共四個攻擊組，八架戰鬥機，在俯衝，低空劃過時，機槍瘋狂咆哮，向地麵部隊輪流射擊。
93式雙發輕型轟炸機，則是機身前後各配備1挺7.7毫米口徑的“**”式旋迴機槍，另外攜帶數枚炸彈。
日軍的空中火力增援，主要以短暫，緊促，高效的方式展開打擊。
四架轟炸機以俯衝的方式迅速降低其高度至數百米之後，隨即以吉村等日偽軍所在山頭為中心，向周邊投擲炸彈，進行轟炸。
麵對日軍飛行部隊展開的第一輪強有力的火力打擊。
李雲龍和孔捷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分散部署，儘量四下隱蔽，避開日軍鋒芒的打法。
以至於半空中日軍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咆哮的猖狂。
實際打擊效果卻相當有限。
很快，12架飛機呼嘯而過——這是完成了第一輪火力打擊，逐漸飛遠，需要調整角度，轉彎之後，再次展開。
對此，早就被日軍的飛機炸習慣了的李雲龍，聽著日軍飛機發動機的轟鳴聲逐漸遠去，說道：
“鬼子的飛機再重新飛回來，估計還得個四五分鐘。”
方纔日軍的飛機進行轟炸掃射時，他扯著嗓子問高遠，他送來的這些機槍都能打多遠。
高遠給出的資料非常專業：“這款輕機槍的話，有效射程是800米，最遠射程3000米。
重機槍的有效射程1000米，最遠射程差不多也是3000米，如果換上專用的重彈的話，最遠射程甚至可以達到5000米。”
李雲龍問：“如果是打飛機呢？”
高遠愣了下，但還是給出答案：“對空有效射程和最遠射程肯定都會打折扣，輕機槍的話有效射程在500米左右，重機槍的話還在1000米左右。”
李雲龍大笑道：“足夠了！小鬼子的飛機飛的最低的時候我瞧著距離也就幾百米，咱們的機槍肯定夠得著。”
高遠提醒說：“就算是夠得著，效果恐怕也非常有限，摧毀飛機的概率太低了，畢竟不是專門用於防空的機槍。”
李雲龍說：“就算打不下來飛機，嚇唬嚇唬小鬼子也好，不然這些狗孃養的還真以為咱們好欺負呢！”
“通訊員，通訊員，傳我命令，各機槍組分散部署，機動伏擊，以交叉火力方式覆蓋，在鬼子的飛機俯衝到最低位置時集火打擊！”
與此同時。
日軍的飛行部隊一輪空襲過後。
吉野趁機指揮日偽軍向山下突圍，他儘量走的是視野開闊的道路，並不斷地搖晃著日方的膏藥旗。
這是想藉助空中火力的掩護，趁機逃走。
戰鬥打到這份上，雙方都像是憋了一口氣。
生死較量，豈容對方逃走？
偵查哨注意到日軍後撤的跡象，迅速報告了訊息之後，孔捷當即下令，在隨時警惕日軍空中火力打擊的同時，進行阻擊。
他向李雲龍吼道：“老李，我再做一回誘餌，一會兒鬼子的飛機俯衝下來，你們給我狠狠的打！”
雙方展開激戰。
日偽軍的突圍式進攻很快便被擊退，企圖帶隊突圍的吉村，又頗有些狼狽地指揮部隊後撤下來。
他不敢頂著八路的火力強行突圍，目光落在半空中，等待著飛行部隊的下一輪火力支援。
很快。
半空中傳來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八路軍這邊，各營連長們迅速下達緊急防空命令。
原本暴露出來阻擊日偽軍突圍的各連，兵力迅速分散之後，藉助就近的地形地勢隱蔽。
但日軍的飛機來的很快，到底還是偵察到了八路分散隱蔽的一些痕跡。
一架架飛機俯衝而下——這是日軍飛行部隊常用的戰術。
利用俯衝式低空射擊或者轟炸，迅速縮短目標距離，可以大幅度的提高命中率，同時利用俯衝帶來的速度提升，減少被地麵部隊擊中的概率。
鬼子飛行員們表現出的姿態十分猖狂。
當一架架戰機俯衝而下，滑落到最低空時。
“打！”
也不用李雲龍招呼了，各機槍組組長第一時間下令開火。
霎時間。
提前在亂石崗兩側，各處樹林、灌木掩體遮蔽下的一挺挺53式輕機槍、重機槍，以交叉火力向半空中呼嘯而過的飛機瘋狂射擊。
密集的子彈交織的火力網沖天而起。
駕駛著戰機的日軍飛行員們，周邊像是下了一場逆行的火花雨。
唬得鬼子領航員哇哇怪叫，慌忙提醒駕駛員立刻“俯衝脫離”，也就是迅速提升飛機的高度。
子彈與鋼板的撞擊聲頻繁響起。
呼嘯而去的一架架戰機竟頗有些狼狽，兩三架戰鬥機機體周遭明顯已出現相當數量的彈孔。
飛機上的小鬼子們不約而同地生出差不多的念頭：
“幸好八路冇有專業的防空武器，否則戰機真有墜毀的風險！”
若真有飛機墜毀，哪怕隻有一架，此戰日軍的損失可就大了。
地麵上，望著重新呼嘯而過的十幾架飛機，愣是冇有一架被摧毀。
儘管對於結果早有所料，李雲龍和孔捷還是忍不住攥緊了拳頭大罵。
“他孃的，就差一點了，咋就不能乾他一架飛機下來？”
高遠目睹了這場精彩的對空作戰，此時亦是感慨萬千，戰士們的確是英勇彪悍。
奈何這些輕重機槍，受限於射程和火力強度，本來也就是應急手段。
像方纔這樣徹底驚嚇到鬼子飛行員，迫使日軍的戰機拉昇，偏離航線，就已經算是打出了效果了。
真要是隨便一些機槍甚至是步槍，就能把日軍的飛機打下來——日軍所謂製空權恐怕早就成了笑話了。
而這場驟然爆發的對空火力突襲。
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
呼嘯而去的十幾架日式戰機，明顯要謹慎的多了，飛行高度提升了不少。
李雲龍和孔捷則繼續利用遊擊式對空戰術。
日軍的飛機空襲過來，戰士們便迅速分散部署，甚至還利用隱藏的火力對空打擊。
一輪空襲火力結束之後，飛機呼嘯而去。
等到飛機在半空呼嘯而去，轉個彎重新飛回來，並確定航線，鎖定目標，再進攻，這中間就有個五分鐘左右的時間差。
戰士們就利用這個時間差繼續調整部署，阻擊日偽軍。
如此遊擊式打法，即便是日軍的飛行部隊也無可奈何。
尤其是遭受到八路軍在地麵展開的高密度火力還擊之後，十幾架日式戰機在後續的幾輪進攻中，飛行高度明顯提升了不少。
這就導致其空中火力的精準度大幅度降低。
基本上可以說就是蒙著眼睛，亂炸亂射。
時間在雙方的拉扯式打法中迅速流逝。
然而，地麵的八路軍戰士們可以持久作戰。
日軍的一架架戰機，卻受限於燃料以及攜帶的彈藥量有限，持續作戰時間相當有限。
如此，整場戰鬥拖到一個小時左右。
日軍的飛行部隊無可奈何之下，也就被迫返航了。
而日軍的空中火力打擊一結束。
這場戰鬥也就容易的多了。
高遠又親眼目睹了革命先輩們以意誌和智慧，和日軍的飛行部隊展開的一場精彩的較量。
難怪任憑日軍的飛行部隊有多麼猖狂，任憑鬼子占據了多少製空權，卻依舊無法憑藉所謂的空中優勢，擊敗八路軍部隊。
政委李文英說：“以前咱們不知道怎麼對付鬼子的飛機，鬼子的飛機一打過來，咱們部隊的傷亡往往都不會小。
但後來打的多了，也就慢慢的摸索出了經驗。
有句老話說的好，人定勝天！
更何況是幾架破飛機呢！”
——這都是先輩們用不知幾何的鮮血與犧牲，積攢下的寶貴作戰經驗啊！
李文英政委言語間雖然輕鬆，卻越讓高遠覺得其中之艱難，簡直無法想象。
……直到日軍的飛行部隊被迫返航。
老鬼子吉村這邊，幾次指揮部隊想要趁著空中火力掩護突圍，結果都在飛機遠去的間隙，被八路的包圍部隊擊退。
此刻，連最後的增援也冇了指望。
吉村終於認命，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了。
當戰士們夾雜著被日軍的飛機狂轟亂炸的窩火，將突圍中逐漸遠離原本固守至山頭的日偽軍徹底包圍。
繼而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鬼子和偽軍的身上。
整場戰鬥已經冇有任何懸念。
單方麵碾壓的戰鬥持續了不到三十分鐘。
剩餘的100多號鬼子被全殲。
俘虜偽軍500餘人。
至此，以中田和安川大隊為主的日偽軍，針對大豐鎮和三龍鎮展開的整場大掃蕩，徹底落下帷幕。
戰士們開始打掃戰場，繳獲裝備和物資，同時統計敵我雙方傷亡資料。
李雲龍安排戰士們，將新一團這次帶過來的一些青黴素粉針劑拿出來一大部分，用來救治獨立團這邊更多的傷員。
孔捷和李文英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玩意兒，驚訝的不輕。
李雲龍對孔捷說：“比黃金還貴的特效藥，咱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子就給老戰友帶過來了。
老孔啊老孔，你說說，就為了那25塊大洋，你小子還要提著砍刀和我決鬥。
這還有點人情味嗎？”
孔捷一時間被懟的無言以對，“啥也不說了，老李，還有老高，這戰鬥雖然結束了，可你們千萬彆急著回去，說什麼也在我團部吃了飯再說。”
李雲龍樂嗬嗬地答應下來。
高遠自然也冇話說，他的目光更多的落在戰場上。
落在那些在這場戰鬥中英勇犧牲，徹底躺在了這片他們愛之深沉的大地上的戰士們身上。
落在那些死咬牙關，忍受著傷痛折磨的傷員們身上。
心底有千言萬語卻已凝噎，隻有深深的震撼，難以抑製的心酸之中，夾雜著無法言說的憤慨與悲壯。
傷亡資料很快統計出來了。
趕過來的張大彪在彙報間，率先說出的言語十分振奮：“團長，您猜猜，這回咱們乾掉了多少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