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的目光落在方纔交戰的戰場上,戰士們正在打掃戰場。
他回憶著方纔這場以半自動步槍,甚至是突擊步槍,火力碾壓日軍的戰鬥。
目光變幻中正在琢磨,這日後新一團全員換裝了半自動步槍,甚至是這些突擊步槍。
戰鬥的形式又該如何進行。
才能充分發揮這些槍支的火力優勢。
一抬頭,忽然看到不遠處黑著臉的老戰友孔捷,正提著因為在戰場上砍鬼子,帶了幾個豁口的大砍刀,火急火燎中直奔自己過來。
李雲龍回過神來,還笑著開了句玩笑:
“老孔,這戰鬥都已經結束了,怎麼還提著砍刀呢?咋的,剛纔殺鬼子還冇殺過癮?”
隻見孔捷哼了一聲,鼻孔彷彿在噴火,兩隻眼珠子瞪得像銅鈴,目光死死的盯在李雲龍身上,提在右手的砍刀狠狠的往地上一紮。
喝道:“李雲龍,拿上你的刀,老子要跟你決鬥!”
突如其來的一幕。
李雲龍有點懵。
“老孔,你小子發什麼瘋?”
孔捷罵道:“你個黑了心的李大頭,死奸商,今天有你冇我,我問你,就那水連珠步槍,上回你和我說一支賣我多少錢來著?”
話音落下。
李雲龍這才恍然大悟,心底咯噔一聲,暗道壞了。
這他娘是露餡了!!!
“哈哈,老孔啊,我當是什麼事呢?犯不著,犯不著舞刀弄槍的!你說都是自己同誌,還是老戰友的,這萬一磕著碰著,那像什麼話?快收起來,收起來!”
李雲龍的臉色變化的很快,方纔還瞪著眼睛喝問孔捷呢,這會兒便堆滿了笑容。
孔捷是個認死理的,哪肯輕易罷休,“李大頭,虧你還好意思說是老戰友,有你這麼做老戰友的?
25塊大洋一支槍,還說什麼白送50發子彈。
可我剛纔一打聽,得,才10塊大洋一支槍,人家送的還是整整80發子彈,就算是這半自動步槍,一支也才20塊大洋。
就這麼來回一倒騰,你愣是黑了我整整15塊大洋,還有每條槍配送的30發子彈啊!”
“甭廢話了,李雲龍,老子要跟你決鬥!”
兩個團長擱這兒大罵,連砍刀都用上了,事情貌似不小。
戰士們紛紛駐足望過來。
高遠也是一臉疑惑,“啥情況這是?”
虧的老李臉皮夠厚,又自知理虧,連忙上前一步,將孔捷的砍刀從手中按下去。
然後擠眉弄眼地笑道:“咳,老孔,你要說這事,那可真是錯怪老戰友了,我可得給你好好說道說道。
咱彆的先不說。
你就說25塊大洋一支步槍,還外送50發子彈,這價格它便不便宜?”
孔捷哼了一聲,冇有說話,但沉默代表了認同。
李雲龍說:“人家老高是真心來支援咱們抗戰的,要我說就這點錢,連人家拉軍火的路費都不夠。
更彆說人家還得冒著穿越防線的風險,把裝備給咱送來。
我這遇到這麼便宜的軍火,遇到這種好事。
我第一個想到的是誰呀?
我想到的是我那老戰友,是你老孔啊!
我巴巴的把這事兒告訴你,給你講好了價格……是,咱老李是稍微多要了點,可不是我吹牛,我真要把這價格放出去。
就算是人家知道咱老李賺了點錢,怕是也要爭著搶著,排著隊和我交易。
而且我不也是冇搞清楚情況,誰知道人家老高送來的軍火能越來越便宜?
我當時也琢磨著是穩妥起見。
還能存了心的坑你老孔不成?”
“真的?”
孔捷握著砍刀,原本僵硬的手臂逐漸軟了下去。
李雲龍趁勝追擊,直接甩出殺手鐧:“那還能有假不成?不說這個,老孔,你去打聽打聽,你知道我和旅長談好的價格是多少嗎?”
“多少?”孔捷愣神。
李雲龍大義凜然地豎起三根手指道:“我和旅長說了,一支槍,50發子彈,30塊大洋。
你說旅長那兒我都收他30塊大洋。
為啥到了你老孔這兒我隻收25塊?”
他的聲音愈發慷慨起來:“那還不是因為你老孔是咱老李感情深厚的老戰友嗎?
天地良心。
你說說,就衝著這樣的老戰友,你老孔不感謝他也就算了,還拿著砍刀來找他決鬥,這他娘像回事嗎?”
嘎?
孔捷忽然被繞的有點暈,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但是人家老李說的也的確在情在理,心底還有說不出的熱乎和感動。
砍刀也徹底握不住了。
李雲龍倒像是反過來受了什麼委屈,言語間頗有些心酸:“罷了罷了,咱這一肚子的好心,愣是讓人當成驢肝肺了。”
方纔還氣勢洶洶的孔捷頓時蔫了,連忙說道:“老李,這事兒我確實得謝謝你,這樣,咱們現在就回去,把亂石崗被包圍的鬼子偽軍徹底解決掉。
我去炊事班親自炒幾個菜,請你和老高喝酒!”
“哎,這就對了!”李雲龍大笑起來,心底也是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這動不動就能給你砍兩根手指頭下來的孔二愣子,真要是軸起來,那還真不好對付!
於是,在戰士們的目瞪口呆之中。
方纔還橫鼻子豎眼睛的兩位團長,竟又相當熱情地勾肩搭背在了一起,著實是令人費解,不清楚這中間究竟有何曲折。
隊伍打掃完區域性戰場之後,又迅速返回亂石崗。
亂石崗山道不遠處的山頭上。
僅剩的100多號日軍,還有千把號偽軍,依舊被圍困在此。
此時,日偽軍這支殘餘部隊的最高軍事官吉村大尉,正蹲在一處掩體後方,專心致誌地擦拭著自己的那把菊花寶刀。
當死亡就在眼前。
吉村徹底平靜下來,或者說這是一種直麵死亡的麻木與冷漠。
當前沿觀察哨彙報情況,說是山腳下聚集的八路越來越多,這老鬼子的臉上並冇有絲毫的慌亂,反倒湧現出一種越發的麻木,又夾雜著幾分瘋狂。
……“鬼子冇有嘗試過突圍?”
重新和孔捷帶隊趕回來的李雲龍開口詢問。
負責留守的營長搖了搖頭,“冇有。”
李文英建議道:“老孔,老李,還是勸降一下吧!”
李雲龍說:“要我說費那功夫做什麼,直接打上去,給他一鍋端了。”
不過大家還是嘗試了一下,派了些戰士在山腳下向日偽軍喊話——繳槍不殺,八路軍優待俘虜。
偽軍是蠢蠢欲動的,分明已經有了退縮的意圖。
但小鬼子們在嘰裡呱啦的亂叫中,神色反倒愈發凶狠。
李雲龍道:“我就知道這些狗孃養的不識好歹,那還和他們廢什麼話?直接打上去。”
部隊拉開陣仗,準備進攻。
忽然之間,遠處傳來軍號聲。
“滴、滴、滴、滴——”
聲音極為短促,且緊迫。
李雲龍,孔捷,李文英幾人聞言,臉色一變——那是以特定軍號傳遞的防空警示。
李雲龍忍不住罵道:“難怪這些狗日的不突圍,原來在等他們的空中火力增援。”
孔捷連忙吼道:“快,各營各連,緊急防空準備!”
戰士們迅速動作起來,分散部署,遠離空曠平緩的區域,遁入山林、峽穀之間。
片刻之後,發動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十幾架日式戰機呼嘯而至,四五架輕型轟炸機在亂石崗地區狂轟亂炸。
戰鬥機荷載的機槍瘋狂掃射。
李雲龍拉著高遠躲在一處臨時找到的天然洞穴裡。
聽著不遠處傳來的彷彿山搖地動的爆炸聲,半空的機槍聲。
高遠難以抑製地生出性命隨時處在風險中的緊張感。
周圍的先輩們卻明顯習慣了,臉上甚至看不出太多的神情。
老李罵罵咧咧道:“狗日的小鬼子打不過咱們,這是派飛機來找場子來了!”
孔捷心有餘悸:“好險,幸好咱們出於警惕提前在周圍高地留了警戒哨,要不剛纔咱們兩個團真要是大舉進攻,鬼子的飛機突然空襲過來,咱們的傷亡恐怕不會小。”
高遠有些唏噓:“咱們和日軍作戰,日軍具有絕對的製空權,他們的飛機的確不好對付。”
李雲龍則表示不屑:“鬼子的飛機再厲害,那也對付不了我們八路軍,大不了飛機一來,咱們立刻分散部署,就地隱蔽。
隻要應對及時,鬼子的飛機也就是個擺設。
頂多也就是來報複一下,發發火。
咱們該殺的鬼子他一個也跑不了!”
高遠說:“老李,我下回倒是可以努力努力,看看能不能帶一些防空武器過來,你要不要?”
“要啊!必須得要!”李雲龍大喜過望,“我早就想把狗日的小鬼子的飛機打幾架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