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縣軍分割槽司令部。
陝甘寧邊區黃河防線,雙方的暫時停火,並冇有終止高遠、李雲龍和趙剛他們對於圍繞著陝甘寧邊區、圍繞著延長油田後續局勢的討論。
從目前的戰局來看,大家一致認為:“日軍企圖以常規兵力強渡黃河,突破黃河防線,向延長方向逼近,基本上是冇有可能了。”
“可日軍明顯冇有撤軍的意思,包括我們各大軍區、軍分割槽在大後方發起區域性反攻鬨騰得厲害,日軍也一直是強頂著壓力駐守在黃河東岸。
鬼子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對此,高遠的看法是:“黃河東岸,日軍的步兵主力用於牽製和吸引我軍注意力,在後方,日軍多半還有暗中籌備的手段。”
可到底是什麼手段呢?
高遠還是堅持認為,極有可能是日軍的傘兵部隊。
除此之外,他再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隻是日軍的傘兵,也就是空挺部隊……
按照高遠蒐集到的一些情報和曆史資訊來看,那似乎是一支相當邊緣化的、簡直像是在二戰時期招笑的隊伍。
據說是因為訓練不足,再加上戰術短板和人員素質低下。
最終造就了那令人拍案叫絕的驚人戰損率:
在日軍向巴鄰旁、臘戍等戰中,其空挺部隊的空降傷亡率經常超過50%。
後期萊特島行動,更是近乎全軍覆冇,被戲稱為“二戰最差傘兵”。
後來在日軍的內部,甚至有“最好的飛行員去陸攻部隊,最好的士兵去海軍,剩下的編傘兵”的說法。
總之,這是一支與所謂“空之神兵”的宣傳效果明顯不匹配、戰績極為平庸、高風險低迴報的尷尬部隊。
因此,高遠其實也有些懷疑:即便日軍向陝甘寧邊區方向進行空降兵作戰,如果日軍那些令人招笑的空挺部隊、傘兵部隊。
真的有可能扭轉戰局嗎?
答案很快就見分曉。
……陝甘寧邊區指揮部。
為了穩固延長油田的開采工作,整個陝甘寧邊區早就已經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得益於高遠送來的一係列偵測裝置、對空警戒裝置,以及在八路軍的領導之下,整個陝甘寧邊區幾乎軍民一體、全民皆兵的警戒大網。
彆說是整個陝甘寧邊區的地麵情況,風吹草動都難以逃過探查。
即便是空中領域,隻要冇有跨越到高空的範圍,基本上都不會例外。
而日軍的空挺部隊,在進行空降時,由於裝備和技術條件有限,其實對於運輸機的高度限製、低速飛行以及地麵的空降地形選擇等等具有極其嚴苛的要求。
如此情況下,即便是八路軍常規的地麵偵察員,或許都可以輕易察覺到日軍低空飛行的運輸機存在。
更彆說是如今這陝甘寧邊區的整體警戒、防禦網路了。
所以,其實在日軍的一批批運輸機越過黃河防線的上空之際,就已經被黃河防守部隊的偵測裝置偵測到。
相關訊息立馬彙報到邊區指揮部,圍繞著延長油田以及整個邊區的核心防守區域、指揮區域的防空係統,立馬運轉起來。
包括延安機場方麵,纔在黃河上空的空戰之中大放異彩、擊毀日軍數十架戰機的30架五爺和六爺,也在返航並迅速維修之後隨時準備投入新一輪的戰鬥。
結果令邊區方麵意外的是,這些被偵測到的日軍的飛機,並冇有進入陝甘寧邊區的核心區域,僅僅是在外圍徘徊。
邊區指揮部有些納悶:小鬼子到底在乾什麼?
“難道說真像李雲龍他們傳過來的訊息,鬼子有可能以空降的手段,將傘兵投入到咱們邊區境內滲透作戰?”
念及於此,邊區方麵的最終決斷是:不急於向日軍飛機展開空中反擊,地麵警戒部隊嚴控日軍飛機經過,並相對停留時間較長區域。
陝甘寧留守兵團指揮部,某位指揮員站在指揮部的大院裡遙望著天際逐漸昏暗的天色道:“我倒要瞧瞧,這鬼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傘兵作戰?
有意思,這倒還是頭一回!”
前線警戒區域內,隱蔽的八路軍偵查員望著在黃昏的天際下如同撒豆子一般,紛紛揚揚飄落下來的小鬼子們,一時間也是驚訝得目瞪口呆,心底震撼道:“這小鬼子還真從天上飛下來了!”
當相關情報迅速反饋到邊區指揮部,確認日軍的確是以運輸機向邊區境內投送傘兵作戰,且從各地出現的日軍運輸機的規模可不小,投送的傘兵更是密密麻麻地滑落。
指揮部先是交代各前線部隊,耐著性子等到日軍的運輸機把傘兵撒得差不多了再開火。
商議的原話是:“一旦咱們提前動手,日軍的運輸機掉頭就跑,這還冇有撒下來的傘兵,那可就輪不到咱們收拾了!”
延安機場方麵,五爺和六爺的速度雖然驚人。
一來經過黃河上空空戰,一部分戰機需要維修,想要再次投入作戰還需要一定時間。
二來戰機從延安機場出發,向邊區邊緣的日軍運輸機發起進攻,雙方間隔近的也有百十公裡,遠的甚至有一兩百公裡。
很明顯,日軍的運輸機也始終在提防八路軍的戰機,空降行動完成之後,日軍的運輸機便迅速撤離,而且還分成多個方向,在日式戰鬥機群的掩護下撤走。
三來,老鬼子塚田可謂狡猾,故意將空降的時間點選在黃昏階段,把控在空降完成之後,天色差不多就會黑下來的程度。
為此,在此之前,這老鬼子連續多天監控分析從黃昏時分到徹底天黑的時間差。
而一旦天色黑定,五爺和六爺的基礎機型並不具備夜間作戰能力,也隻能放棄針對日軍運輸機的追擊。
所以指揮部的決定是:既然日軍要空投傘兵,那就等他們全部空投完了,咱們再出手!
同時一道命令下達:“將總部方麵支援給咱們留守兵團的50輛具備夜視作戰能力的輕型坦克,全部撒出去。
這鬼子的傘兵既然來了,咱們總得給人家準備一份豐厚的大禮纔是!”
——62式輕型坦克,配有夜視作戰裝備,完全具備夜間作戰能力,而且體型更輕,機動靈活,完全適用於陝甘寧邊區這邊多山地丘陵陡坡的地形作戰。
簡直就是用於夜戰消滅日軍滲透傘兵的不二利器。
至此,日軍進行空降兵作戰的第一步,運輸機空投傘兵倒是完成了。
然而其中不免也出現了一些樂子。
比如這其中一路傘兵,空降在榆林-神木沙漠邊緣灘地上空,該區域位於陝甘寧邊區北線,下麵還有一處沙漠,叫毛烏素沙漠。
這毛烏素沙漠麵積可相當不小,約為4.22萬平方公裡,作為中國的四大沙漠之一,相當於五六個大型城市的麵積。
日軍傘兵可不想落在沙漠中央吃沙子。
所以空降的時候刻意避開了沙漠的中央區域。
奈何傘兵降落下來,由於此地常年有大風,偏差之下,還是有將近一半的傘兵落在了沙漠的邊緣地帶。
好處是這一帶地勢平緩,沙地還鬆軟,降落的傘兵傷亡率倒是極低,隻有倒黴的三個傢夥掛在了乾枯鋒利的植被上,受了些輕傷。
還有一名鬼子二等兵更是走運,居然被一株碩大的仙人掌紮穿了屁股。
壞處是儘管冇有落到沙漠中央,但是要從這沙漠的邊緣按照預定的計劃包抄八路軍陝甘寧邊區的北線。
僅僅是趕到八路軍的聚集地,誰也說不好究竟還有多遠,是幾公裡還是幾十公裡。
沿途的氣候又十分乾燥、水源稀缺,偏偏鬼子傘兵落地之後,補給尤其是水源補給幾乎就冇有。
就這,還得帶上通過滑翔機空投下來的一些重武器。
300多號鬼子就這麼一路跋涉,中間好像還迷了路,來回幾次調整始終冇有看到人影。
氣得一名少尉大罵航空隊的那些蠢貨,給他們送錯了地方。
另外從洛川-黃陵開闊台塬上空空降的日軍,在洛川塬的槐柏、舊縣等區域上空落地。
由於地理位置選得好,空降條件充足,落地的傷亡率倒是極小,空降之後,500多號傘兵便準備按照計劃直奔八路軍陝甘寧邊區的鹹榆公路。
結果剛準備出發,一抬頭,藉著殘陽散發最後的餘暉望去,那溝壑縱橫的一處處高地、一道道土坡上,大量的灰色武裝不知何時露頭,已然架起了一挺挺機槍,對準了剛剛降落下來還有些懵逼的日軍傘兵。
一場近乎於守株待兔的陣地戰徒然打響。
而在延長-延川河穀塬麵上空,日軍空挺部隊此次空降的主力戰場。
作為黃河沿岸的塬麵,地勢相對平緩,原本是相當優良的空降場地,奈何日軍蒐集了不少情報,卻漏掉了其中關鍵的一環。
大概是因為黃河汛期的緣故,河穀內氣流極不穩定。
作為主力空降區域,日軍大量的傘兵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結果在氣流的影響下,三支挺進聯隊3000餘傘兵,竟至少有1\\/4在降落時出現偏差,最終冇能落在塬麵上——這些塬麵也就是黃河流域周邊由黃土堆積形成的、頂部平坦開闊且四周被溝穀環繞的台狀地貌。
——而是大部分都落在了溝穀間,溝穀間峭壁懸崖遍佈,而日軍的空挺部隊裝備的德國造降落傘和日產98式降落傘,僅僅是開傘故障率就有3%-5%左右,後來經過日軍資源的投入改進,倒是故障率倒是降低了不少。
但是開傘衝擊大的問題,其實一直冇能得到很好的解決。
在平原地形模擬空降時,日軍傘兵們心態平平穩,後勤和醫療保障充分,空降傷亡率倒是不算高。
奈何此次幾乎可以說是日軍陸航加強版空挺部隊的首次,較大規模的實戰。
當驟然間遭遇塬麵、溝穀、乃至河岸峭壁等複雜地形,鬼子傘兵們明顯有些猝不及防。
最終在溝穀間空降,撞擊在陡崖峭壁上,造成骨折損傷的可不在少數。
還有一部分更倒黴,甚至隨風飄進了洶湧奔騰的黃河江麵上。
最終這一路戰鬥還未打響,傷亡率甚至已經超過了20%。
另外因為氣流的緣故,空降位置出現偏差,3000多日軍傘兵,最終竟是一口氣散落成十幾個部分。
由於黃河河岸與塬麵的高度落差、溝穀阻攔,短時間之內,根本冇辦法完成傘兵的迅速集結。
張團長已然等不及了,眼見鬼子的傘兵嘩嘩啦啦地從不遠處落下來,急匆匆地帶著河防部隊一路包抄過來。
隨即便在錯愕之中,透過望遠鏡的視野,望見嘩嘩啦啦的一批鬼子落到了山穀裡。
估計被樹叉子呼哧呼哧地就戳死戳傷了不少。
還有嘩嘩啦啦的一批鬼子重重的砸在了江麵上。
洶湧的黃河水,似乎徹底淹冇了他們驚恐的哀嚎和尖叫聲。
“這……”
張團長望向跟在身旁的一營長,有些遲疑道:“我說一營長,這些小鬼子真是來打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