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雙方的籌備之中迅速流逝。
轉眼已是九月上旬。
時令也從炎熱的夏季轉入秋季,在山西境內,在陝甘寧邊區,在千裡黃河流域,已然多了幾分涼意。
戰局的焦灼對於日軍而言煎熬更甚。
正如旅長當年所說:“我們與日軍的戰爭是一場持久的消耗戰,我們耗得起,再打他個十年二十年,中國還是中國,亡不了!”
但是被戰爭拖入泥潭,逐漸入不敷出的日軍卻拖不起。
6日。
日軍中國派遣軍新上任不過數月的總司令官畑俊六,在通訊中向岡村寧次催問F號作戰的具體程序,並明確的表示:“F作戰雖然隻是一係列作戰計劃的其中一環,卻事關重大,幾乎乾係到後續一係列計劃的調整和走向。
我知道你們需要時間籌備,但是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然不多了。
對中國的戰爭已經陷入泥潭,每多拖一天,我軍的處境就多糟糕一分。
岡村君,一切就拜托你們了!”
作為總司令官的畑俊六,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岡村知道自己不得不全麵開啟F號作戰了。
整體上來講,時間稍微有些倉促。
但是從針對黃河防線的進攻部署,到兵力的集結,航空部隊的增援等等方麵,岡村也算是籌備完畢。
此戰之勝負。
“一切就看天意了!”命令正式下達,部隊即將進發時,岡村寧次如此感慨道。
參謀長安達二十三寬慰道:“我軍籌備完善,此戰必然大獲全勝!或許,我們甚至可以一舉扭轉對華之戰局。”
“但願吧!”
岡村應了一聲,儘管他也認為此戰他華北方麵軍籌備可謂完善,準備可謂充足,但不知為何,他的心底到底有些說不上來的惆悵與迷茫。
當年他還擔任第11軍司令官,指揮針對武漢,長沙等重城的戰役中,也從來不曾有過如此憂心的感覺。
或許……
是受那八路軍晉西北精銳的影響——畢竟其華北方麵軍在那些八路的手上,敗的實在是太多了。
……
8日清晨。
日軍的F作戰全麵爆發,從其第一軍、駐蒙軍迅速抽調集結的超過兩個野戰師團的兵力,忽然兵分三路,同時向八路軍陝甘寧邊區黃河防線的神府段、綏德五縣段,以及兩延段實施三路強渡,發動空前的猛烈攻勢。
暴風雨終究來臨。
陝甘寧邊區,千裡河防登上舞台,立馬成為中日戰局的焦點所在。
除此之外,日軍駐蒙軍部隊一部主力,從伊克昭盟—神府方向,從陝甘寧邊區的北線靠攏。
另外一部主力,從寧夏到固原方向,以遠端迂迴的方式,從陝甘寧邊區的西線進攻。
包括華北方麵日軍,在成功打通中條山屏障之後,企圖走關中到洛川的方向,北進延安。
當然了。
另外三路攻勢其實主打一個輔助。
北線防線,八路軍留守兵團早就安排有對應的守兵,包括騎兵,這段時間總部方麵又給支援了一批坦克和裝甲車。
在地勢開闊的北線展開,簡直就是一股足以橫掃席捲敵人的機動力量。
而在南線方向,除了八路軍留守兵團的佈防之外,還有**方麵胡宗南集團的封鎖。
包括西線方向,也有**馬鴻逵部固守寧夏,八路軍三邊軍分割槽設防。
所以日軍從這三路的輔助性進攻,其實壓根就冇在邊區指揮部的重點考慮範圍之內。
雙方其實都很清楚。
彼此較量的重心到底還是放在黃河防線上。
……
大戰爆發之後。
聽聞訊息的中央軍、晉綏軍、各**地方軍,但凡是夠得上的各級指揮部內,所有的中**人都在密切地關注著這場令人不由得緊張的大戰。
八路軍方麵,延安指揮部,前敵總指揮部,各軍區司令部,包括像李雲龍、丁偉他們這些司令員的軍分割槽司令部。
圍繞著千裡河防段的地圖、沙盤全麵開啟,密切地關注著戰役的進展和走向。
彼時,不想錯過這場精彩大戰的高遠,同樣處在李雲龍的雲縣軍分割槽司令部內,間接地觀摩參與此戰的演變。
得益於高遠的裝置援助,各類電台、步話機、甚至是對講機應有儘有,八路軍方麵,各級指揮部之間聯絡方便且密切。
前線偵查部隊構築的情報大網,能將前線戰況第一時間傳遞過來。
談論起此事,李雲龍笑著說:“咱們雖然離陝甘寧邊區還遠,這河防大戰更是隔著百十公裡的距離,但是一點不吹牛的講,前線的具體戰況,從發生之後到訊息傳遞到我軍分割槽司令部來。
中間的時間差,絕對不會超過三十分鐘!”
李雲龍對此信心十足:“為了緊跟上這場戰鬥的進展,我可是提前安排了一批通訊員過去,專門負責接收彙報這場大戰的情況。”
他的言語間更多的是可惜。
“要不是總部明確的命令,咱是真想趕過去湊湊熱鬨,哪怕是給點炮火支援也好!”
政委趙剛笑道:“算了吧老李,我看留守兵團的同誌們也不差你這點火炮。”
對此,李雲龍並不否認,“那是,總部偏心眼,咱們是辛辛苦苦的在前線打仗,娘不親姥姥不愛的,養活部隊,攢經費,發展裝備,啥啥都得靠自己。
不像是人家留守兵團,那可真是親孃生的!
這次為了加固河防,穩固邊區大後方,總部方麵增援的各類裝備可不在少數。
半自動步槍,突擊步槍,各類迫擊炮,火箭筒,甚至是咱們的火箭炮,那是用卡車一車一車的拉過去,就這前前後後拉了好幾趟。
這也就算了,為了徹底穩固河防,老高這次更是夠意思的很,各類炮艇,兩棲坦克,還有登陸艇。
裝備先進到咱在之前甚至見都冇見過。
有這些先進的裝備在,再加上黃河天險,和沿著河岸構築的防禦工事,老張他們要是不能把這些來犯的小鬼子打的屁股尿流。
下次見了麵,老子非得笑話他們白瞎了這麼好的裝備!”
說笑間,大家的目光彙聚在囊括出千裡黃河段,尤其是重點標註出黃河三段重點防禦工事的軍事模擬沙盤上。
在緊張與期待中等待著占據的演變。
……“報告司令員,最新戰況,日軍三路大軍已經同時從神府段,綏德五縣段,還有兩延段發起先鋒攻勢。”
“哈哈,這就打起來了!”
李雲龍的眸子裡冒出精光,趕緊招呼著參謀們。
根據前線彙報的戰況,將代表著日軍和留守兵團雙方兵力調動,局勢演變的情況,在軍事模擬沙盤上,用各類標誌物,儘可能詳備的標註出來。
……千裡河防,兩延段,延長縣黃河渡口東岸。
作為黃河三段之中最重要的進攻方向,岡村寧次和岩鬆義雄在此一口氣部署了將近十個步兵大隊的兵力,另外還有一支近乎於滿編的,師團司令部直屬的炮兵聯隊。
炮兵聯隊所屬的36門戰役級彆火炮,在東岸後方,一口氣構築了數個分散的炮兵陣地。
再加上各步兵大隊所屬的炮兵小隊,裝備的兩門九二十步兵炮。
以及此戰之中,日軍為了徹底突破延長河防段,而特彆增強的數十門火炮。
共計近百餘門火炮,以極具規模的炮擊模式,向黃河西岸的八路軍河防部隊,展開了空前程度的炮火打擊。
在如此誇張程度的炮火打擊下,西岸八路軍防守部隊的阻擊火力,明顯被大幅度削弱。
炮火掩護下。
先頭的日軍強渡部隊,迅速從東岸接近黃河河麵,隨即以快速突擊的方式,將大量的橡皮艇,軍用竹筏,木筏,還有摺疊舟之類的強度裝置投入水中。
在湍急的河流間向前衝鋒。
架著步槍與機槍,朝著西岸的八路軍防守部隊展開射擊。
這是日軍慣用的,進攻黃河防線的強渡、搶占渡口,為後續大軍開辟穩固前衝路線的手段。
隻是這一次。
不像以往的試探那樣。
日偽軍的規模明顯是空前的。
……雲縣軍分割槽司令部,延長河防段的戰況很快傳遞過來。
據前線彙報:“日軍的先鋒部隊,已經在嘗試強渡黃河,鬼子在後方部署了大量的炮兵陣地,以相當規模的炮擊壓製掩護步兵強渡,衝鋒。”
對應的標誌物被參謀們迅速的部署在軍事模擬沙盤上,代表著日軍此刻正展開的激烈強渡戰。
李雲龍道:“兩延段是老張負責的防區。
老張這小子要說打進攻仗,未必有什麼出彩的地方,可要說到防守,那可真不含糊,要不然也不會被調到防守兵團去。”
他說著便好奇的問道:“老張那邊是怎麼防禦的?”
通訊員回答道:“根據前線戰況,張團長他們的防守部隊展開的,是依托西岸防禦工事進行的,常規火力阻擊戰。
日軍進行炮擊壓製的時候,留守部隊的同誌們藉助防炮工事隱蔽。
等到日軍的強渡部隊進入黃河流域的中央區域,水流最湍急的時候,同誌們趁機展開火力傾瀉,猛打。”
這時,一名新晉司令部的參謀問了一句:“司令員,咱們不是增援了不少火箭炮甚至重炮過去,另外還有先生援助的炮艇和登陸艇。
留守兵團的同誌們為何冇有藉助這些先進裝備展開阻擊?”
李雲龍笑罵道:“你小子,要當好參謀,這腦子不靈活可不行,你見過兩邊打牌上來就掏王炸的嗎?”
——要說鬥地主和撲克牌,按照這時期來看,李雲龍他們自然是冇有見過。
但是架不住有高遠的存在,為了豐富戰士們在緊張的戰鬥和訓練之餘高壓的神經,他可是前前後後的給李雲龍他們送來了幾萬副撲克牌。
同時也為李雲龍他們帶來了不少撲克牌的玩法。
而這些玩法也迅速的在部隊間流傳開。
自此,“高氏撲克牌”在八路軍這邊徹底流行起來。
說到鬥地主的玩法,那更是備受戰士們的推崇,簡直是玩到心坎子上了,不少戰士高呼:“這些黑了心的壞地主,就該這麼鬥鬥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