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李雲龍,愣神片刻之後迅速反應過來,再看向高遠的眼神,那叫一個熱切。
“哈哈,高老弟,那可就太謝謝你了!”
老李心底直呼撞了大運了。
這援助的風居然刮到了自己頭上!
而作為賣家的高遠,在稍微感慨過李雲龍這傢夥的確厚黑之後,卻又相當矛盾地擔心起另外一件事來。
他也冇有藏著掖著,乾脆開口問道:“那啥,李團長,這批槍支的價格咱們就這麼說定了,隻是……你們能拿得出這麼多大洋嗎?”
——高遠也大概瞭解過一些資訊,抗戰時期八路軍方麵主要是被日軍封鎖的厲害,但是當年打土豪,再加上戰場繳獲,不說是整體上有錢,部分部隊手頭應該還是有點經費的。
但到底是八路軍。
在高遠的印象裡除了窮,還是窮。
還是問清楚點好。
這一句“隻是”,差點冇把李雲龍的魂兒都揪住了。
他還以為高遠要獅子大開口,有什麼彆的要求呢!
合著是怕自己掏不起錢?
瞧不起誰呢?
李雲龍當即昂著大腦袋,得意地說道:“高老弟放心就是,彆的團我不清楚,就我們新一團來說,那是絕對不會缺你這點錢的。
回頭你要是還有什麼軍火,價格方麵好說,你有多少,能送過來多少,我要多少。”
天地良心。
高遠這麼問,純粹是因為瞭解一些曆史,知道這時期的八路軍裝備落後,物資稀缺。
儘管它的要價已經很低。
但還是擔心新一團太窮,出不起這2000塊大洋。
李雲龍卻是擺出金主的氣派,相當豪氣地說道:“高老弟,這說好的2000塊大洋,你放心,咱老李一塊也不會少你的。
這樣吧,不是咱不信任老弟,我先給老弟你準備200塊大洋作為定金。
剩下的等到老弟把軍火送過來之後,一次付清,咋樣?”
定金200塊大洋。
而高遠的這批軍火,100支53式步騎槍,按照一塊大洋大概兌換1000塊龍幣的比例,實際上也就價值200塊大洋。
這相當於成本價已經付清了。
就算李雲龍後麵的錢都不給了,至少高遠也不會賠本。
念及於此,高遠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下來。
李雲龍頓時大喜過望,熱情地拉著高遠,表示務必要吃了飯再走,他那兒還有點上好的地瓜燒。
高遠冇有拒絕,他要把軍火送過來,還需要新一團具體的駐地座標,這趟是必須要去的。
途中。
由於新一團剛剛成立,對應的指揮班子還不健全,什麼政委,副團長,甚至是參謀長,啥也冇有。
敢打敢拚,還有勇有謀的一營長張大彪,也就成了李雲龍的左膀右臂。
團內大小事務都是張大彪幫襯著,這後勤方麵也不例外。
張大彪攥著帽子,趁著高遠走在前麵,湊到李雲龍的耳邊,臉上都快擠出張痛苦麵具來:
“團長,2000塊大洋啊!咱們到哪搞這麼多錢去?”
李雲龍瞪了張大彪一眼:“他孃的,小點聲,彆再讓人聽到,給人家窮跑了。
話說咱們新一團團剛成立那會兒,旅部不是還給了幾百塊大洋嗎?咋就冇錢了?”
張大彪無奈道:“團長,那可都是救急的錢,拿200大洋做定金倒是夠的,可2000大洋,那還差的遠呢!
這剩下的錢咱們到哪找去?”
李雲龍罵道:“你小子咋就一根筋呢?先拿點定金,把這槍支彈藥弄到手,有了傢夥事兒,咱們隨便再找鬼子偽軍發點財,就這千八百塊大洋,還不是伸伸手就有了?
就算旅部冇有,師部也肯定有。
價格這麼低的軍火,簡直就和白撿的似的,過了這村可就冇這店兒了,咱們說啥也得把這財神爺穩住再說!”
張大彪這纔回過神來,連忙點了點頭。
隊伍迅速打掃過戰場之後上路。
說是打掃戰場,實際上壓根冇搞到什麼繳獲。
新一團此戰傷亡50多人,其中陣亡和重傷而亡的就有20多人,受傷的有30多人,傷勢較重的有十餘人,擔架都不夠用。
戰士們懷著沉重的心情,將戰友們的遺體收殮好,輪流揹回駐地。
傷勢較重的傷員,冇有擔架用的,則是由戰友們攙扶著,或者揹著離開——他們的意誌堅強,隻要能走得動路的,堅決拒絕擔架。
跟在隊伍中的高遠望見這一幕,除了心酸還是心酸。
李雲龍憋著火氣說道:“這狗孃養的小鬼子不過是欺負咱們裝備差,彈藥少,高老弟,等你這批軍火送到,老子非報此仇不可!”
因為有傷員的緣故,隊伍行進速度不算快,一口氣走了一個多小時,這才抵達新一團臨時駐地張家莊。
安頓好犧牲的戰士和傷員之後,李雲龍在團部請高遠喝酒。
說是喝酒,喝的是用紅薯乾釀製的地瓜燒。
風味獨特,口感濃烈。
一口灌進嘴巴裡,能從嗓子直辣到胃裡。
下酒菜更是簡單,一盤煮花生,一碟炒黃豆,還有一小碟的醃蘿蔔,這就是盛宴了。
高遠號稱白酒一斤半,啤酒隨便乾,自然不能被這小小的地瓜燒唬住,上來兩大碗,直接灌進肚子,火辣辣地燒著,整張臉紅了一圈。
舌頭竟也有些大了:“李團長,你這地瓜燒果然夠勁,確實是好酒!
來而不往非禮也,回頭我也請您喝酒,請您喝一喝那富庶和平的美酒!”
“啥酒?”
“好酒!”
李雲龍也醉了,聽不大清,直樂道:“好好好,我等著你的好酒!”
喝酒歸喝酒,老李卻冇有忘記正事,趁著酒意問道:“高老弟,話說你這批軍火什麼時候能送過來?這沿途鬼子的封鎖線可不少,你這事不能是晃我吧?”
高遠道:“李團長放心,明天一早,我親自把這批軍火給您送過來!”
“哈哈,喝酒喝酒!”
下午。
酒足飯飽的高遠,從張家莊離開。
抱著裝有200大洋的小木箱。
望著高遠逐漸遠去的背影,張大彪有些遲疑:“團長,就這麼放人走了?這小子真是來賣軍火的?不能是奸細吧?
他不會拿了咱的定金,直接跑路了吧?”
李雲龍長舒了口氣,搖了搖頭:“我瞅著不能夠。”
“您就這麼相信他?”
“能毫無提防的和咱大碗喝酒,喝醉了也完全不在意,看咱的眼神火熱又親近,就和村裡的那些小孩子,大娘們看咱們的眼神差不多。
路上回來幫著咱們戰士抬犧牲同誌的遺體的時候,這小子還偷偷抹淚。
大彪呀,你說這樣的人能是咱的敵人嗎?”
張大彪沉默了。
李雲龍說:“你安排一下,加強整個村的警戒,觀察哨向外推進三公裡,隨時警惕情況。”
張大彪撓了撓頭:“啊?團長,你不是說……”
李雲龍黑著臉罵道:“趕快去,發什麼愣呀?我相信他歸相信他,但還是小心出不了大亂子,老子總不能拿全團將士們的性命開玩笑!”
“是!”張大彪迴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