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腦袋偏大的那位!”
聞言,張大彪握在手上的帽子攥的更緊了。
李雲龍的眼珠子瞪得圓圓的。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穿著古怪的年輕人,貌似是一身中山裝——實際上是一身西裝,內搭淺色襯衫,腳蹬一雙黑色的油光鋥亮的皮鞋。
隨即確定,他並不認識眼前的年輕人。
但此人敢孤身一人,兩手空空的出現在這裡。
李雲龍還是很欣賞這份膽量的,他目光中帶有審視,緩緩開口:
“我就是李雲龍!”
高遠聞言,明顯一愣,這才認真地審視起眼前的男人。
那是一張怎麼看著又老又年輕的麵孔。
粗獷的同時,又夾雜著幾分俊朗。
穿著土灰色的八路軍軍裝,袖口與領口部分黝黑髮亮,分彆露出一雙粗短有力,膚質粗糙的大手;鑽出一顆與勻實身材相比確實比例偏大些的腦袋。
帽子戴的有些歪,黝黑的臉上鑲嵌著兩顆,似乎時刻透露著狡黠,又不失炯炯有神的眼珠子。
樹的影,人的名。
儘管第一次見麵。
這股撲麵而來的魅力,渾然立體的氣質,雖與熒幕形象並不重疊,那股神韻卻是異曲同工。
高遠幾乎立馬確定,眼前的定然就是李雲龍了,他當即合攏腳跟,敬了個軍禮:“那還真是巧了,李團長好!”
看高遠的敬禮動作,大概率是當過兵的。
李雲龍詫異道:“你認識我?”
高遠搖了搖頭。
李雲龍有些納了悶了,看這小子的神情,的確不像是認識自己,不然剛纔就認出來了。
可他怎麼知道自己的腦袋偏大?
這事兒可透露著古怪。
高遠開門見山道:“我聽人說李團長你們是真心打鬼子的隊伍,這次專門來找李團長,是想找李團長談一筆軍火生意!”
“軍火!”
李雲龍的神色間難掩驚訝,這還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經曆過這場伏擊戰的慘敗,他正在發愁裝備和彈藥的事情呢!
這送裝備的就來了?
本著有棗冇棗打兩竿子試試的原則,原本還繃著臉的李雲龍,臉上立馬樂開了花,那叫一個熱情,上前便摟著高遠的肩膀問道:
“敢問兄弟怎麼稱呼?”
“高遠!”
“原來是高老弟,老弟啊,你實話和我說,你真是來找我做軍火生意的?那你手上到底有多少軍火?”
聞言,高遠的臉上不動聲色,暗中思索該怎麼回答。
實際上,他不過是個編外銷售,對應許可權相當有限,剛入職還不到半年,經驗也不足。
否則也不會被老鐵送來的火箭,一發入魂。
由於是新人,上麵的銷售組長隻給了他一些年份靠前的,基本上就是壓倉庫的貨。
話說戰備倉庫那地方真叫一個神奇,隻要你願意倒騰,不管啥年份的老古董,搞不好都能淘出來。
——僅僅100支53式步騎槍,從戰備倉庫取出,已經開封的那種,每支槍配送一個基數的子彈,也就是80發,總共是8000發子彈。
也不知道是不是準備讓高遠賣給原始人。
此時此刻,這些裝備和彈藥就在係統倉庫裡放著。
可問題的關鍵是。
隨著熱武器的發展,現在都什麼時代了?
高遠一度懷疑,就自己這批裝備,狗見了估計都得搖頭。
但來都來了,八路軍這邊裝備落後,倒的確是合適的買家。
高遠如實回答道:“隻有步槍100支,另外每支槍配送一個基數的彈藥,一共是8000發。”
“多少?”李雲龍瞪圓了眼珠子。
高遠有些不好意思地重複了遍:“就100支步槍,8000發子彈,李團長,我個人許可權有限,實在是對不住了。”
殊不知。
臉黑的李雲龍心底已經驚呆了。
他到旅長那要裝備,彆說是一支步槍了,就是一顆子彈也冇搞到。
目前新一團缺乏裝備,情況嚴重。
全團的步槍加在一塊,就算是把那些膛線都快磨平的老套筒、漢陽造都算在一起。
撐死400支左右。
彈藥就更彆扯了,每條槍能配上十發子彈就算是燒高香了。
否則這場伏擊戰也不至於打的這麼被動。
子彈壓根不敢敞開了使,就這,短暫的伏擊戰下來,依舊消耗了1000多發子彈,又冇有搞到繳獲補充。
愣把李雲龍心疼的直哆嗦。
但凡這場伏擊戰打響之前能多8000發子彈。
整場戰鬥肯定又是另外一種結果!
目前各部隊都在積極發展,拚死抗戰,一條槍恨不得掰成兩條使,哪個團也冇有多餘的裝備。
再加上這敵後抗戰形勢嚴峻,日軍針對根據地的軍事封鎖嚴密,彆說是軍火了,就是尋常的糧食等物資都很難運輸的進來。
愈發地導致了裝備的稀缺。
所以此時的李雲龍是一點也不挑了,彆說是100條槍了,就是10條槍也值得他忙活一場。
他甚至不在乎到底是不是什麼好槍,隻要能打響就成。
關鍵是……
李雲龍臉上的驚訝浮現了片刻,便迅速收斂,緩緩問道:“老弟,你實話說了吧,你這一條槍想賣多少錢?”
說話間,他那銳利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高遠。
心底已經罵開了:
他孃的,這小子八成是目睹了這場失敗的伏擊戰。
又在老子最缺裝備的節骨眼上突然出現,找咱談軍火。
搞不好是想趁火打劫,賣高價來了!
他要是要價太高,奶奶的,大不了做回一錘子買賣,把人一綁,說不定還能換些裝備回來!
高遠則迅速思考要價的問題。
作為一個編外小透明,他的許可權其實很小。
按照上麵的定價,53式步騎槍的單支零售價考慮到諸多因素,在2800—3500龍幣。
也不知道誰他娘定的零售價。
是不是把古董的溢價也給摻到裡頭了。
批量100隻以上的話,是1800到2200。
若是再配置上刺刀,皮質槍帶之類的,則價格更貴一點。
高遠這次帶過來的是裸出價。
也就是說,隻有槍和子彈,批量的話價格是2000龍幣。
而李團長他們這邊的貨幣體係,高遠也大概瞭解過一些,能流通且比較保值的是銀元,又稱大洋。
種類相對複雜。
有什麼袁大頭、孫小頭、船洋,還有對應的不同年份。
按照龍國對應的古幣收藏價值,由於版本差異、稀有性、品相等因素,不同的銀元對應的收藏市價也不同。
比如大概價值1000龍幣的袁大頭,800龍幣的孫小頭,還有1200龍幣的船洋。
係統給出的外彙估價是:
一塊銀元,價值1000龍幣左右!
那麼一支53式步騎槍,2000龍幣的售價,換算到此時期的貨幣,也就是2塊銀元左右。
這要是在海外跑外銷的時候。
高遠自然不會客氣,數倍,甚至是十倍,乃至更多倍的價格他都賣過。
對此,銷售組的前輩們說過:
“咱們的貨特殊,主打一個願打願挨,你就是賣的死貴,說不定人家還得感激你,為啥?
因為關鍵時候這是真能救他們命的東西!”
可如果麵對的是眼前的這些革命前輩們。
高遠犯了難。
這些軍火畢竟不是他的,他也做不了主。
而且,他到底也想掙點——可實在是矛盾。
想了想。
考慮到大洋與龍幣的誇張兌換率,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虧的,咋的也能賺一些。
高遠真誠地說道:“李團長,你們都是打鬼子的英雄,我巴不得把這些軍火白送給你們。
但是這些軍火的生產它是有成本的,我也冇辦法。
至於具體的價格咱們好商量,您琢磨著多少合適?”
高遠決定以退為進,對於李雲龍精打細算的特性,他還是有所耳聞的。
不如讓李雲龍自己開口,反正加上誇張的彙率之後,大概率也比自己預料的多。
省的李雲龍還以為自己占了他多大的便宜。
此話一出。
李雲龍和張大彪的眼神都亮了。
估摸著給?
合著是哪兒來的海外華僑,真是來支援咱們抗戰的?
李雲龍搓起了粗糙的手,滿臉的褶子都笑了出來:“高老弟,你可真是個痛快人,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替我們八路軍謝謝你了。
至於這個價格的問題,你放心,老哥總不能讓你吃虧了。
這樣吧,一支步槍,我給你……30塊大洋,如何?”
高遠沉默中,感慨了一句不愧是老李,是真敢開低價,他迅速在心底計算起來。
按照係統給出的彙率換算,一塊大洋差不多值1000龍幣。
所以一支批量售價2000龍幣的53式步騎槍,差不多也就換算成2塊大洋。
30塊大洋?
這價格直接翻了15倍!
就是跑外銷的時候,高遠也冇乾過這麼黑心的買賣!
更何況還是革命先輩們。
而他這沉默的反應,反倒讓李雲龍和張大彪緊張起來。
張大彪咧著嘴,神色古怪地看著李雲龍。
心想團長你這殺價也太狠了!
前些年渠道方便的時候,你就是有關係,能拿內部采購價,隨便一支步槍咋的也得個七八十銀元。
更不用說部隊如今處在敵後,日軍針對性封鎖嚴重。
通過黑市渠道的話,一把步槍甚至能溢價到150塊銀元,隨便一挺機槍更得兩三千塊上下。
簡直貴的離譜。
就這,還常常是有市無價。
30塊大洋?
買支手槍都費勁。
至於步槍,怕是連個槍屁股都看不到。
30塊大洋一支步槍,還外送80發子彈?
簡直就是白菜價了!
團長你咋不白撿呢?
李雲龍難得老臉一紅,滿臉堆笑道:“高老弟,我知道這個價格確實有點拿不出手,但是還請你理解呀!
我們八路軍實在是窮啊!窮的褲子都快穿不上了。”
他咬了咬牙:“這樣吧,你要覺得太低,我再給你加點!”
還加?
雙方的考慮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高遠從冇想過和這些艱苦的革命先輩們討價還價,自己算是生意人,但是在這裡到底是做不了純粹的資本家。
他笑著打斷李雲龍的話,決定再給對方點驚喜,說道:“李團長,這樣吧,為了表示我們合作的誠信,我再送你一份見麵禮。
再給你優惠一些。
一支步槍給你算20塊銀元。
實話說,我們是真心支援你們抗戰的,能幫忙的儘量幫忙!”
——即便是20塊銀元,這價格差不多也翻了10倍,平心而論,還是賺了很多的。
考慮到八路軍物資匱乏,同樣缺錢,這個價格倒是頗為合適。
“也就是100支步槍,8000發子彈,最終收您2000塊銀元!”
“您看,成嗎?”
高遠問道。
戰場上,一陣冷風吹來。
李雲龍和張大彪如同雕塑一般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