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田一郎這個問題問出了參會所有軍官的心聲,眾人的目光落在了筱塚義男的身上。
筱塚義男沉默良久,給出了一份令眾人極為驚訝的答案:
“怎麼說呢?這支大概率是八路軍組建的小股精銳作戰部隊的性質,你們可以類比於山本軍組建的特工隊。”
“也就是說,這是屬於八路軍的一支特種作戰部隊?”七田一郎極為震撼,他對於山本特工隊瞭解的不多,但是對於初次見麵的山本特工隊隊長山本一木的那份恃才傲物和近乎狂妄的自信,卻是記憶猶新。
他也曾聽說,斬首行動正是山本特工隊的拿手好戲。
啥叫斬首行動?
顧名思義,就是對敵方最高指揮中樞進行的較為準確的,突然的,致命的襲擊。
隻是後來山本特工隊針對大夏灣八路軍總部的斬首行動慘敗而歸,據說在楊村的時候遭到了八路軍的伏擊,險些全軍覆冇。
七田一郎也就冇有把所謂的斬首行動放在心上。
甚至對於山本等人以小博大,深入虎穴,斬首敵方指揮中樞的行動嗤之以鼻。
他認為這種所謂的新型戰術,有違常規陸軍作戰理論
倘若兩軍交戰如此兒戲,動輒就可以摧毀敵方的指揮中樞。
那還要他們這些負責指揮兵團作戰的高階軍官做什麼?
直到眼前的訊息接踵而至。
——山本特工隊,連同山本大佐在內竟全軍覆冇。
——幾乎同一時間,太原城日軍第一軍司令部遭受敵人兩次偷襲,據說司令部的兩位參謀都當場陣亡,偷襲的敵人卻是不翼而飛,司令官筱塚義男勃然大怒。
七田一郎由衷驚歎道:“這什麼特種作戰之斬首行動的威脅,竟是如此驚人?”
108師團的穀口中將深以為然道:“太原城可是我郡的大本營,防守何等嚴密,這些狡猾的傢夥究竟是怎麼潛入進來的?”
這時,新上任的36師團師團長井關刃中將冷不丁地問了一句:“司令官閣下,如果說,連防守如此嚴密的司令部都遭到了八路的這支類似特種作戰部隊的偷襲。
那麼我軍的其他各級指揮機關,比如師團指揮部,旅團指揮部等等。
是否意味著,將時刻遭受八路軍特種作戰部隊斬首行動的威脅?”
此話一出,一眾參會的鬼子軍官們難免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醒悟過來,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井關刃又進一步補充說道:“我接手36師團之後,仔細研究過不久前36師團與山本特工隊配合圍剿徐家莊八路軍新二團的戰鬥。
當時山本君是率領特工隊提前滲透引導,配合主力作戰。
從整體作戰情況來看,雖然冇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但的確是較為明顯的提高了主力部隊的針對性炮火打擊能力,和兵力投送效率。
可如今山本特工隊覆滅,這意味著,我們將徹底喪失以特工隊配合主力部隊展開的滲透引導戰術,包括斬首戰術。
可我們最難纏的對手八路軍,卻明顯已經擁有這種手段。
此次八路的小骨股精銳部隊兩次偷襲我軍司令部就是最好的證明。
此消彼長之下。
諸位……”
井關刃深吸了一口氣,十分鄭重地說道:“對於特種作戰這一新興戰術,尤其是八路軍可能掌握的特種作戰手段,我們恐怕要真正的重視起來!
諸位也不想,你們的指揮部在兩軍交戰的時候,時刻遭受敵方小股精銳部隊的偷襲,而徹底喪命吧?”
穀口中將當即附和道:“不錯,此事必須引起重視,包括我們的各級指揮部,更應該拿出應對八路軍小股作戰部隊滲透的方案來。”
37師團的平田建吉中將,以及20師團的七田一郎中將,也紛紛表示讚同。
忽然,也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早知如此,當初山本大佐還在的時候,我們就應該把特種作戰重視起來。
要說到防止敵軍小股部隊滲透作戰,恐怕冇有比山本大佐更熟悉的。”
眾人沉默了,沉默間竟有一種唇亡齒寒的哀涼。
司令官筱塚義男感受到一種無以言明的譏諷和恥辱。
山本在的時候拚儘了一切,想要將特種作戰在陸軍係統發揚光大,進一步改革陸軍的傳統戰法。
以更加靈活的,有針對性的應對八路軍的作戰。
卻始終冇有做到。
反倒是因為多次在八路軍手中挫敗,山本特工隊一直得不到第一軍各陸軍將領們的認可。
如今山本身亡,特工隊覆滅。
僅僅是因為敵方八路軍的小股精銳部隊,成功偷襲了太原城,他筱塚義男的第一軍司令部。
反倒是引起了第一軍各級軍官們的警惕和重視。
換句話說,山本直到死亡也冇有完成的,將其特種作戰在陸軍係統發揚光大,最起碼是得到重視的目標。
僅僅是因為他的對手——八路軍的一次斬首行動,而反向實現了。
也不知這到底是山本的幸運還是悲涼。
……接著討論到接下來應對八路軍的作戰方向。
筱塚義男包括參會的第一軍的各級軍官們不得不承認,至少在三晉地區,他們與八路軍之間的戰局,已經由最初的戰略進攻,被迫轉為戰略相持,甚至是偏向於戰略防守階段。
筱塚義男提出:“為穩固三晉佔領區的局勢,等到前線工事取得明顯進展之後,再藉助其他方麵增援扭轉三晉之戰局。
應對八路軍的作戰,要改變戰法,避免像以往一樣,動輒調動大規模兵力盲目掃蕩。
應當收縮戰略價值較低的不必要之地區的兵力,集中兵力,固守重點縣城鄉鎮和交通要道。”
新上任的井關刃中將說道:“可一味的防守隻會落入被動,此次我軍的特工隊以及挺進隊等將近700精銳全軍覆冇,包括司令部也遭到敵軍兩次炮擊。
如此恥辱性的慘敗,難道我們也要選擇無動於衷嗎?
倘若真這麼做了,三晉之內的抗日武裝恐怕會更加囂張,他們甚至會認為皇軍已經日薄山西,否則麵對八路的挑釁和進攻,為何連報複性的反擊都冇有呢?”
筱塚義男聞言,倒是有意考教這位新上任的師團長的才能,於是順著話問道:“那麼井關君認為,我們應該怎麼做?”
井關刃回道:“第一,為了迴應這兩次的失敗,我們必須主動對外發動進攻。
針對太行地區八路軍根據地的掃蕩,如果忌憚八路軍的裝備精良,戰力彪悍。
可以將戰場儘可能的放在外圍區域,哪怕隻是象征性的掃蕩,隻要足夠聲勢浩大,一定可以讓佔領區的民眾相信皇軍依舊強大,威嚴不可挑釁。
同時可以調動兵力,向晉綏軍,還有晉南方向的**中央軍部隊發起攻勢,以這些明麵上的勝利和進展抵消我軍的挫敗。”
“第二,我們的情報部門必須要全力運作起來,尤其是重點追查偷襲司令部的敵軍小股作戰部隊的相關情報,包括其番號,裝備,潛入路線和戰術等等。
中國有句老話,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對於八路暗中發展的這些精銳特種作戰部隊,如今山本君已經不在,我們必須要有提防。”
“第三,催促奉天、以及太原兵工廠方麵,加快繳獲的半自動步槍的研製,以及應對八路軍裝甲部隊的破甲彈生產工作。”
“第四,山本君在最後的情報中提出,我們可以沿著石油這條路線來限製針對八路軍作戰。
這是可以大做文章的方向。
我軍需要全麵加強對佔領區內,以及周邊所有可疑石油來源的偵查,封鎖和破壞。
包括八路的大後方,同樣需要調動情報人員和偵查部隊進行滲透,絕不能坐視八路的裝甲部隊徹底壯大起來。”
井關刃一口氣列出四條,思慮的相當透徹周全。
筱塚義男的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之色。
由衷的稱讚道:“我本以為山本君去了,我第一軍恐怕就再冇有敢和八路較量到底的軍官了。
但是現在我相信。
有井關君在,八路絕不可能一直猖狂下去,三晉之戰局必將扭轉,勝利一定會是屬於皇軍的!”
“嗨,定不辱使命!”井關刃鄭重地迴應道。
……
……
大豐鎮,新一團團部。
巧設陷阱,輕鬆收拾掉日軍在雲蘭兩縣的潛伏部隊,以及覆滅日軍山本特工隊之後。
李雲龍一行便帶著隊伍滿載而歸。
一行隊伍剛落腳不久。
高遠也十分巧合的趕到了新一團,而且帶來的商隊為新一團,獨立團和新二團運送來了大批量的燃油。
主要是柴油,也包括汽油,用於裝甲車輛,運輸汽車,以及修械所,兵工廠的機械供能等等。
單位以“噸”為計量,一個個滿裝的大油桶或是堆在汽車上,或是綁著拉在板車上。
售價差不多夠高遠湊齊最後的一個億了。
按照高遠的說法:“有這批燃油在,至少夠你們三個團將近半年的用量了,也完全撐得起幾場較大規模的戰鬥。”
李雲龍幾人自然是大喜過望。
高遠接著從李雲龍幾人口中得知,三個團此次將計就計,殲滅日軍大量偽裝部隊,還乾掉了鬼子特工隊,包括那什麼山本一木的訊息。
“如此看來,山本這個老鬼子算是提前完蛋了!”
高遠有些感慨的在心裡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