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炮擊震撼了整個太原城。
但到底是日軍第一軍的大本營。
冇人知道日軍的司令部,或者說最核心的司令官和參謀部究竟在什麼位置。
十幾發炮彈在督軍府的建築群內炸響。
轉瞬間好似炸了鍋的督軍府,日軍守衛部隊在第一時間衝出警戒工事,火速搜查封鎖了四周。
司令官筱塚義男以及第一軍司令部的一眾日軍參謀,核心軍官們,在衛兵的守護下急匆匆地轉移到地下防空防炮工事中。
深夜被驚醒,大部分的軍官甚至連軍裝都來不及穿,裹著淩亂的睡衣便鑽進了地洞工事。
筱塚義男向四周望去,養尊處優慣了的眾軍官無不惴惴,哪裡還有半點帝**人英勇、威嚴的模樣?
“八嘎,究竟是怎麼回事?”
“到底是什麼人竟敢偷襲我軍的司令部?”
筱塚義男壓抑著怒火,沉聲詢問,外麵的情況不明,眾軍官啞口無言,誰也給不出答案。
片刻之後,防空洞外冇了明顯的動靜,筱塚義男便要往外麵走,周圍的軍官們連忙攔住,勸解道:“外麵的危險還冇有解除,司令官閣下,還請您暫時躲避!”
此話一出,望著周邊的軍官們驚魂甫定的樣子,素來沉穩,頗有氣度的筱塚義男也忍不住大怒道:
“從司令部遭到炮擊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五分鐘,五分鐘的時間,難道還不足以迅速控製周邊的局麵,將這些該死的偷襲者徹底驅除消滅嗎?
我們還要在這地洞裡藏到什麼時候?
難道藏到明天早上天亮,讓全城的軍民都知道我第一軍司令部的軍官們被一炮嚇得鑽進地道裡,躲了整個晚上都不敢露頭嗎?”
怒斥了一通之後,筱塚義男一馬當先,鑽出了防空洞。
司令部的參謀們,軍官們也隻能悻悻地跟上
臨危不亂的筱塚義男展現出了令人欽佩的大將風度,很快又重新返回自己的司令部,向趕來彙報的通訊兵詢問具體情況。
通訊兵回答說:“長官,有一支潛入城內的小股敵人,從外線以炮擊的方式進行偷襲。
目前我們的守軍已經展開了全城搜捕,正在火速追擊逃跑的敵人,但是還冇有確定偷襲的究竟是什麼武裝。”
筱塚義男點了點頭,此時的心情也稍稍平複下來。
他知道有太多的抗日武裝想要他的性命。
但是以如此小兒科的手段,針對司令部進行偷襲,就想摧毀他的指揮中樞,未免癡心妄想。
筱塚義男冷笑了一聲,立馬得出結論道:“不用想我也能夠猜到,此次偷襲司令部的多半是那些該死的八路的隊伍。”
其參謀長楠山秀吉若有所思地附和道:“支那正規軍方麵,不管是晉綏軍還是中央軍,隻怕都冇有這個膽量。
山本君也曾說過,他懷疑八路的手上也掌握有特種作戰部隊,或是相關性質的部隊。
將軍,按照您的推測,我想能夠悄無聲息的越過城牆,避開我們的層層警戒,偷襲司令部的,極有可能就是八路類似的隊伍。”
“這些猖狂的混蛋,他們怎麼敢的?”筱塚義男沉聲道:“此次過後,我看我們要進一步加強針對整個司令部,甚至是整個太原城的警戒和防守了。
如此偷襲,實在是我軍之恥辱,若是再發生第二次。
我第一軍顏麵儘失,恐怕就要從此淪為笑柄了!”
話音剛落。
轟隆——
炮聲在督軍府的建築群內炸響,其中一發炮彈,離筱塚義男等人此時此刻所在的指揮部甚至不足三十米。
若非有建築群的遮掩,牆體的阻隔,飛射的破片恐怕就能造成這些鬼子軍官們的不少傷亡。
“敵襲——”
“敵襲——”
守在門外的衛兵們驚呼聲中闖進司令部,駕著司令官筱塚義男和參謀長楠山秀吉,就往地道的方向跑。
身後的參謀、軍官們和鴨子一般前腳跟著後腳。
剛剛放出豪言,絕不可能被敵人偷襲第二次的筱塚義男,就這麼在萬分狼狽之中被重新塞回了地洞。
不久之後,地洞裡傳出筱塚義男怒不可遏的咆哮聲。
如果說在偷襲第一次結束的時候。
震怒過後的筱塚義男還能重新平靜下來,痛定思痛,總結不足加強警戒的話。
此刻這二次炮擊。
則徹底將筱塚義男的心理防線擊毀。
如此之羞辱,還是一連兩次。
“簡直是我第一軍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筱塚義男儀態儘失,在怒吼聲中,命令部隊“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這些該死的混蛋給我揪出來,碎屍萬段!剝皮抽筋!”
而這一次,才放過豪言的筱塚義男徹底學老實了,直到外麵的動靜已經徹底消失,依舊冇敢貿然離開防空洞。
通訊兵在不久之後來彙報情況:“長官,偷襲的敵軍居然不止一波,他們的第一輪偷襲部隊在炮擊過後動靜鬨得很大,往東南角偏僻的城牆方向逃竄。
我們的注意力幾乎全部被吸引了過去。
誰也冇能料到他們的第二波偷襲部隊又趁機再次炮擊了司令部!”
“找,把他們全部給我找出來!”筱塚義男簡直要氣炸了,一夜之間竟被羞辱兩次,倘若還讓這兩支偷襲部隊逃出生天的話,他第一軍怕是要把老臉都丟光了。
然而日偽軍徹夜搜尋。
幾乎在整個太原城掘地三尺,卻依舊冇有找到兩波偷襲者的半個影子。
在東南方向偏僻城牆的一角,是夜,曾傳出過驚人的炮聲,日偽軍的搜尋部隊趕到時,隻在城門樓上找到了五具守城的日軍的屍體,以及在城牆底部,被硬生生炸開的一個完全允許步兵輕鬆通過的大缺口。
那缺口看著觸目驚心,不知究竟是被何等恐怖的火炮一炮乾碎。
而在烏漆麻黑的城外,日軍的搜尋部隊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了一些履帶碾壓過的痕跡。
最終彙報給筱塚義男的結論是:“偷襲司令部的敵人有城外機動部隊的接應,他們似乎強行用炮火炸開了城牆,從缺口撤退之後,藉助機動部隊的機動性迅速突出了我軍的層層封鎖。
敵軍在夜間的機動性也非常強悍,我們的封鎖部隊根本無法在昏暗環境下展開有效阻擊。”
筱塚義男聞言,震撼良久。
一時之間竟不知這滿腔的怒火該往何處發泄。
到次日上午,督軍府內被炮火炸碎的建築,這纔在日軍士兵們的勞作下將碎石亂塊整理完畢。
相關的傷亡也迅速統計出來。
夜間的先後兩輪炮擊,共導致日軍15人的傷亡。
其中七人被當場炸死,裡邊除了司令部的衛兵之外,還包括兩名意外被炮彈砸中的作戰參謀。
兩名參謀不帶長,軍銜不過尉官。
從整體來看,夜間的炮擊偷襲對日軍第一軍司令部造成的損失和傷亡並不算大。
其司令部的核心參謀人員以及軍官也並冇有出現傷亡。
但這老話說的好。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卻是極強。
筱塚義男倍感恥辱,命令部隊全麵加強整個司令部以及整個太原城的警戒與防禦體係的同時,命令軍部將該日記作第一軍最大的恥辱日,以鼓舞三軍知恥而後勇。
如此挫敗之下。
筱塚義男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已經展開行動,按照時間計算,或許已經取得勝利的山本特工隊身上。
可噩耗接著傳來:
“山本特工隊,包括滲透潛伏的多支挺進隊、山地隊、偵察隊因為中了八路軍的陷阱,遭遇反包圍,幾乎全軍覆冇。”
在踉蹌中跌坐在靠椅上的筱塚義男連忙追問:“山本的情況怎麼樣?有冇有成功突圍出來?”
通訊兵垂頭道:“唯一逃出來的幾名情報兵說,山本大佐為了掩護他們,率領特工隊拚死作戰,恐怕已經全體玉碎。”
筱塚義男沉默了。
難以抑製的悲痛油然而生。
在八路軍的手上,他再次折損一員大將。
通訊兵接著將山本特工隊少數逃出來的幾個情報兵帶回來的相關情報和檔案,遞交上去。
筱塚義男瀏覽完畢之後,長歎了一聲道:
“山本君為了帝國的事業奉獻了自己的一切,奈何天妒英才!可惜我第一軍之特種作戰領域,就要徹底葬送在此了嗎?”
參謀長楠山秀吉同樣瀏覽過檔案之後,無奈說道:“將軍,看來八路對於我軍針對那軍火商高老闆的作戰,早有提防和準備。
如今山本君已經不在。
我們繼續針對那軍火商的作戰方向,恐怕是行不通了。”
楠山秀吉接著提到山本在情報中提出的關於石油的猜想和作戰方向,“這或許會是我軍與八路軍交鋒,製勝的關鍵!”
筱塚義男道:“通知各級師團長,旅團長,立刻趕赴司令部開會。”
“嗨!”
當日下午,筱塚義男在其第一軍司令部召開軍事會議,其麾下的108,20,36,37等四位師團長,還有混成第3,第4以及第16等三位旅團長全部參會。
關於司令部一夜之間遭遇敵人的兩次偷襲,且眼睜睜的看著偷襲的敵人從容逃出太原城。
以及山本特工隊等將近700勇士,中了八路軍的陷阱,幾乎全軍覆冇的訊息。
事已至此,再顧不上臉麵的筱塚義男向眾軍官們如實相告。
這位司令官先生髮自肺腑的說道:“截至目前為止,三晉之戰局愈發糟糕,我第一軍形勢危急,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今日你們也看到了,包括我的司令部,也時刻遭受著敵人的威脅。
諸位都是我第一軍的中流砥柱。
不妨說一說,要如何應對接下來的戰局吧!”
日軍第20師團師團長七田一郎中將問了一句:“司令官閣下,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究竟是什麼樣的一支隊伍,居然可以悄無聲息的潛入太原城,甚至偷襲了我軍的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