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
回首望向被徹底籠罩在炮火中的巷道區域。
此次日軍獨立混成第九旅團,以及第四旅團、22聯隊、阪田聯隊,唯一逃出生天的笠原小泉大佐,仰天悲呼了一聲,咬著牙,帶著身邊的衛兵們狼狽的從縣城的角門——應對緊急情況的小城門逃走。
城內巷道區域的日偽軍並冇有堅持多久,鬼子被基本肅清,偽軍大部分繳械投降。
至此,還不到深夜12點,新一團便拿下了整個雲縣縣城。
整個雲縣是很大的。
但是由城牆環繞的縣城城區卻並不算大。
當前線傳來訊息,日偽軍基本上已經被肅清,整個縣城都被打下來了,李雲龍長歎了口氣,緊接著言語間噴火地說道:
“抗戰爆發之前,這雲縣雖然是偏遠的縣城,但是當地的老百姓還是有一些的,光是縣城的城區就有個一兩萬人。
後來狗孃養的小鬼子打過來,老百姓們逃的逃,被抓的抓,死的死,到今天,按照咱們探查到的情報,就算是把偽軍,偽警察這些狗漢奸的家屬也全部加在一塊,估計還湊不夠6000人。”
當初。
新一團打下大豐鎮的時候。
高遠就曾因為大豐鎮那稀疏的人口很吃了一驚。
若大個鎮子居然隻有千百人。
到底是有點嚇人了。
他心底也不免有些不解,乾脆問出了後世許多鍵盤俠們不瞭解情況,而自我揣測發出的質疑:
“老李,鬼子不是一直在宣傳親善,搞什麼懷柔政策嗎?
這縣城是他們控製的地方,老百姓也都做了他們的順民了,壓根兒冇敢反抗,怎麼還會被迫害到這種程度?”
冇讀過什麼書的李雲龍是怎麼回答的呢?
“去他孃的親善,狗孃養的小鬼子啥時候把咱們國人當成人看過?
白天給你幾顆糖,晚上強了你老孃,白天給你發點糧食,晚上為了搶走你家囤積的糧食,能直接燒了你家的房!
他們所謂的親善,拉攏的都是些什麼人?
一些流氓地痞,地主,欺壓百姓的劣紳。
他們啥時候把老百姓當成人看過?
就拿咱們眼前的雲縣縣城來說,半年前,咱們潛伏在雲縣的同誌就傳回過訊息。
說是有十幾個小鬼子喝醉了酒,一晚上啊,他孃的,一晚上就糟蹋了咱們五十多位婦女,上到老大娘,下到小娃娃,這些畜牲簡直就他孃的不是人,一個都不放過。”
李雲龍越說越惱火,“當時老子得知訊息,恨不得立刻集結部隊殺到縣城去!”
高遠沉默了,一種難以言明的怒火在心底滋生。
日軍所謂親善和懷柔的虛偽與侷限。
騙不了飽受殘害的底層民眾們。
騙不了怒火中燒的武裝軍人們。
卻依舊能麻痹一些人的雙眼,未經先輩苦,卻先言他人之善,這是何等的譏諷也?
“老李,那打下雲縣縣城之後,這些老百姓們咱們要怎麼安置?”高遠又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李雲龍道:“想辦法向大豐鎮,向咱們根據地轉移吧!
這縣城咱們是趁著小鬼子兵力空虛給打下來了,但是鬼子的主力大軍一旦回來增援,咱們肯定守不住。
抓緊時間發發財,把鬼子偽軍的倉庫啥的的全部繳獲之後,鄉親們能轉移的全部轉移出去,在小鬼子增援過來之前咱們撤出縣城。”
高遠點了點頭,肯定得說道:“好,那就先把鄉親們轉移再說,生活物資啥的我來想辦法。”
打定主意之後,李雲龍說乾就乾。
命令一部分部隊在縣城各大城門駐防之後,其餘兵力迅速在縣城內展開,趁著天還冇有放亮,抓緊時間在城內搞繳獲。
分兵的時候,李雲龍親自在指揮部下令說道:
“都給我記住了,咱們要發財搞繳獲,那是針對鬼子漢奸這些敵人,可誰要是把主意打到老百姓的頭上,老子槍斃了他!”
“是!”
伴隨著一聲令下,這支紀律嚴明的灰色武裝便迅速融入在夜色中。
敲門的敲門,勸說的勸說。
高遠跟著李雲龍,一路走進縣城,親眼見到戰士們在城內挨家挨戶的敲門,但凡是報出八路軍的名號,原本還緊閉著大大門很快便在吱呀聲中開啟了。
戰士們紀律嚴明。
那是真的紀律嚴明!!!
針對殘餘的一些漢奸偽軍有多麼的果決嚴肅,雷厲風行——該抄家的抄家,該處理的處理,該抓的抓,該綁的綁。
針對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們就有多麼的親切與關懷。
敲開了門,二話不說,先遞上清水和乾糧——飽受日寇迫害的百姓們,即便是在這所謂的縣城城區內,饑一頓飽一頓的也大有人在。
一些行動不便的老大娘,戰士們毫不猶豫的就給背在身上向城外轉移。
像是黑暗間的一束光。
是這戰爭歲月的希望!
高遠也越發的明白,這支一路奇蹟般走來的部隊為何能夠以星星之火形成最終的燎原之勢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
孔捷率領獨立團向蘭縣的進攻勢頭也一點不慢。
幾乎就是新一團前腳打下雲縣。
獨立團也後腳跟著拿下了蘭縣。
相關通訊已石沉大海,但大致的判斷卻一不脛而走。
太原城。
日軍駐山西第一軍司令部。
為了確保雲縣和蘭縣方麵的大概情況,向平陸勇夫、越生虎一行下達堅守縣城的命令之後。
筱塚義男便命令通訊部每隔上十分鐘時間,與兩座縣城的城防指揮部通訊一次,以確保無虞。
然而,就在30分鐘前的最後一次通訊結束之後。
一直到現在。
先是向雲縣城防指揮部傳遞的訊息石沉大海,緊接著向蘭縣傳遞的通訊也杳無音信。
可這前後纔過去了多久?
從兩城告急,八路軍進攻縣城的訊息傳來,前後還不到兩個小時!
“難道說縣城已經被攻破了?”推測至此,筱塚義男也不免有些焦慮起來。
儘管說,為了徹底重創太行地區的八路軍主力,他甚至可以捨棄雲,蘭兩縣。
可目前的情況遠比他想象的糟糕。
雲、蘭兩座縣城或許已經失守。
最糟糕的是冇有了牽製那八路軍新一團,還有獨立團的野戰部隊,八路軍的這兩支精銳目前究竟打到了什麼地方,下一步動向如何,根本無從判斷。
這種潛在的威脅讓筱塚義男倍感壓力。
而就在筱塚義男猶豫不決之際。
日軍36師團,37師團,還有20師團方向有先後傳來訊息,原本準備於夜間發動的突襲並不順利。
通訊中聲稱:
“八路在沿途佈設了大量的地雷,尤其是一款貌似是新式的地雷,威力極為恐怖,一次炸開能夠射出大量的鋼珠,導致成片成片的傷亡。”
“夜襲發動之後,僅一個小時,前線便抬下來1000多號傷員,其中十有**都是被這款恐怖的新式地雷所傷殘。
若非有皇協軍打頭陣,各大師團,旅團恐怕已經傷亡慘重。”
這白天打不進去。
夜戰也不好使。
一旁的日軍參謀長楠山秀吉忍不住歎了口氣,感慨了一句:“小小的一座太行山,怎麼會讓人有一種望洋興歎的無奈呢?”
此話一出,筱塚義男越發的迷茫了。
夜,兩點左右。
長治方向,日軍城防指揮部突然發來急報,聲稱在城防的外線察覺到八路軍機動部隊的身影。
但八路並冇有向縣城進攻的意圖,而是迅速迂迴繞過,似乎是在向太原方向推進。
不久之後,壽陽,榆社方向也紛紛傳來訊息,有八路軍機動部隊,包括一些摩托車,甚至還有些裝甲車,火速迂迴而過。
沿途防線根本阻攔不住,便被八路優勢火力輕鬆擊潰,突破。
如此一連串的訊息令筱塚義男心驚不已。
“八嘎,這些八路瘋了不成,難道他們還敢打太原?”
至於通訊中各地指揮部所彙報的八路軍機動部隊。
此時,筱塚義男的第一軍司令部也通過獨立混成第九旅團,還有第四旅團得到了不少的情報。
據稱,那是由一些摩托車還有裝甲車組成的機動部隊。
摩托化部隊配置的各類機槍,輕型火炮與機動性結合之後形成的機動作戰優勢極為厲害。
比如笠原小泉指揮22聯隊轉進的時候,就是被八路軍的這些摩托化部隊迂迴切斷了後路。
至於八路軍的那支裝甲部隊,彙報稱極為恐怖——“其體型與噸位恐不亞於我軍的中型坦克,且極具速度優勢與火力優勢,裝甲防護能力十分強悍,各類步槍,輕機槍根本無法打穿敵方裝甲,即便是重機槍也很有難度。
而且數量不少,有20輛左右,至於八路是否還有更多類似的裝甲車輛,具體情況不詳。”
那假如——假如八路暗藏了更多數量的裝甲車呢?
從雲縣地區直通往太原城方向,沿途縣城又頻繁傳出八路軍機動部隊突破迂迴的訊息。
這回,不止是事關他第一軍的勝敗。
甚至直接涉及到他第一軍司令部的安危了。
筱塚義男這個老駱駝終於被這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倒。
他有些頹廢的跌坐在自己的靠椅上,無力的揮了揮手,下令道:“命令各路部隊,立刻向大後方縣城轉進回援吧!”
“嗨!”楠山秀吉領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