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大院原本屬於縣城中的一位鄉紳,因日軍進城後,搜刮錢糧,被鬨了個家破人亡,隻有兩名獨子僥倖逃跑。
張諤成了治安隊隊長後,相中此處,便用掠奪來的錢財,從日軍那裡買了過來,就此得住。
屋院闊綽,有三進十餘間房,加之庭院、假山,廊道不一。
陳仁初至時,尚有皺眉,但走了幾步,便看到張貼著的紅窗紙,又聽聞有隱約人聲,便壓了腳步,帶著趙虎朝前摸去。
轉過廊角,聲音頓時清晰,原來是兩名治安隊員正在假山旁小解,陳仁朝著趙虎打了個手勢,趙虎會意,兩人一左一右悄無聲息地摸到其身後,霎時間便將短刃頂在了他們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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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出聲,跟我們走!」
低沉的威脅聲中,兩名心驚膽顫的隊員被脅迫帶到了漆黑的角落。
「我問你答,敢有多餘的動靜就立刻殺了你們!」
陳仁聲音平靜,卻讓這兩名隊員頓時感到針刺般的冷冽,他們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心中越發恐懼起來。
「新娘子在什麼地方!?」
「…從…從這裡向前走,轉兩個彎,一間亮著油燈,門口貼有喜字的屋子就是……」
「張諤在什麼地方?」
「張……張隊長現在還在前屋喝酒……」
陳仁聞言皺了皺眉,這次來救人,本也打算順手殺了這惡首,可如今看,卻是不一定能找機會,畢竟首要目標還是先救人。
「……」陳仁微微沉默,右手忽然舉起,掌刀重重地砍在了治安隊員腦後,下一刻,這名隊員便如爛泥般倒在了地上。
趙虎與陳仁頗有默契,幾乎在同一時間,也將身前人打暈在地。
「走!」
.......
代表著喜慶的紅燈在桌子上安靜地燃燒著,淡淡的薰香和不時傳來的吵鬨聲,讓披著紅蓋頭,坐在床上的女孩『王秋』心中,越發悲傷起來。
「爹....娘.....」
忽然間,耳旁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推門聲,這讓默然流淚的王秋心中一驚,手中的衣角也在不知不覺中被捏成了一團。
「是....是誰!?」
因為被蓋頭蓋著,所以隻能看到隱約的虛影,看著那團顯得有些臃腫的黑影,在不斷靠近自己,王秋心中越發慌亂,但想到枕頭下藏著的那把剪刀,她的心卻又猛的堅定起來。
「爹....娘.....你們不願為日本人做事,被殘忍殺害.....」
「我...是你們的女兒,又怎會甘心委身於這萬惡的二鬼子?」
「......」
眼看那團黑影距離自己不過三步,王秋眸中閃過一抹堅決,她的手漸漸鬆開,摸向了那抹冰涼,同時閉上了眼,做好了被撲倒的準備。
「......」
蓋頭忽然被掀開,冷風帶著輕微血氣湧入王秋的鼻間,料想中的蠻橫遲遲未到,她疑惑地睜開眼,看到了站在身前的那兩個人。
「!?」
「你就是王秋?」
將女孩蓋頭掀開的陳仁,看到其慢慢睜開眼睛,便露出溫和笑容,問道。
「.....是我....」
看著王秋紅腫的眼眸,陳仁心中微嘆,輕聲安撫道。
「我們是來救你的,趕緊換上這身衣服,跟我們走!」
王秋一時間冇反應過來,但還是下意識接住了那名冇說話壯漢扔過來的普通灰色布衣。
「臨時準備的,先穿上,等出了城隨便你換。」
「.....」王秋反應過來,抿著嘴,一把將身上的喜服扯去,嘩的一下將布衣釦在身上。
「好了!」
見王秋隻用數秒便調整好了狀態,陳仁眸中閃過一抹驚訝,當下便生出幾分欣賞之意,暗道以後有機會,或許能將其發展成為根據地同誌。
「我們走!」
陳仁當機立斷,立刻招呼著趙虎,當下便是要離開此處。
可忽然間,門外竟傳來幾道腳步!
隨之而來的,是帶著濃厚醉意的嬉笑聲。
「隊長,恭喜你得償所願,終於娶了王老爺的女兒!」
「呸,什麼王老爺?一個前清童生,老頑固罷了,在日本人麵前,還不是被一槍打死?」
腳步越來越近,對話也越來越清晰,屋內氛圍一時間僵住。
聽到對話的王秋眸中再度湧出淚水,她用手捂著嘴,肩膀顫抖,卻不敢發出聲音。
陳仁眉頭緊皺,他右手持刀,左手將手槍從腰間取出,對著趙虎做了個『準備動手』的手勢,趙虎會意,彎腰舉刀,悄步來到門口。
腳步聲停在了門外,可屋門卻並冇有第一時間開啟,一道醉醺醺的警告響起。
「行了!別說了!今天是老子的大喜之日,不要說那麼多!」
「今天,酒管夠!」
「可誰要敢聽老子的牆角,老子就一槍崩了他!」
「是!」
這道醉醺醺的聲音再度響起。
「嗯....都去前麵喝酒吧!」
零散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嘿嘿,我來了~」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
可滿臉邪淫的張諤卻頓時愣在原地,他臉上原本的朦朧醉意頓時間消散,熱燥的身體也如同置身於凜冽寒冬一般,眨眼間額頭上湧出了一層冷汗。
「兩位爺.....」
他看著頂在自己腦門上的,那冰冷堅硬的,閃爍金屬色澤的槍身和那黑洞洞的槍口,下意識地將雙手舉起。
「饒......饒了我吧.....」
「.......」
陳仁繼續舉著槍,麵無表情,旁邊卻忽然伸出來一隻大手,一把拽住張諤的領口。
「進來吧你!」
「......」
——
屋內。
往日裡為非作歹,隨意欺壓平民的張諤此刻如同一隻受驚的無助鵪鶉。
雙手抱頭,蹲在牆角。
「......」
屋內寂靜,隻有燭火燃燒時的輕微劈啪聲,極度的靜謐之下,會讓人情不自禁地感覺到壓力,不過現在,壓力顯然給到了張諤。
「.....」
「張隊長!?」
陳仁麵無表情地走到張諤身邊,俯視著他,看著他臉上的驚慌,道。
「你.....平日裡欺壓鄉親們.....很爽嗎!?」
張諤知道如果應對不當,肯定不會輕易揭過,縱然心中惱怒無比,但他臉上還是露出驚慌的模樣,慌張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語無倫次道。
「爺,我知道錯了.....饒了我吧.....」
「我以後一定痛改前非,樂善好施.....」
「.......」
陳仁漠然,搖了搖頭,蹲下身子,拎著他的衣服,輕聲道。
「晚了!」
下一刻。
噗呲一聲。
手中的短刃已然穿透了其的胸口。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