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國民黨27軍要打長治？”
張鐵柱漏出驚訝：“中央軍打長治？扯淡呢，”
指揮部裡，幾個團長圍著剛送來的情報，臉上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陳明遠把電報遞給楊秀川：“訊息確認了，國民黨第27軍先頭部隊已經運動到長治以南三十裡的劉家莊一帶。看架勢，是要從南方向發起進攻。”
王新亭看著電報：“27軍算是老蔣的嫡係。裝備不錯，但抗戰以來沒打過什麼硬仗，一直在中條山那邊‘遊擊’。”
“遊擊？”趙大同哼了一聲，“是遊而不擊吧，鬼子掃蕩的時候縮在山裏，看咱們打得好了，就想出來摘桃子？”
周衛國比較冷靜：“他們有多少兵力？”
“一個整編師，加上直屬部隊，大概一萬兩千人左右。”陳明遠說，“裝備比咱們好，有山炮營，還有少量戰防炮。”
楊秀川在地圖上長治南郊一帶慢慢滑動。過了半晌，他突然笑了：“好啊，有人願意幫忙，咱們得謝謝人家。”
“幫忙？”王大山愣了，“司令員，他們這是搶功啊，等咱們把西關打下來，他們從南門衝進去，到時候報紙上一登——‘國軍光復長治’，咱們白忙活了，”
“白忙活？”楊秀川搖搖頭，“老王，你覺得27軍能打下長治嗎？”
王大山想都沒想：“打不下來，長治南門工事比東關還堅固，城裏鬼子主力都在那邊。就27軍那兩下子……”
“這不就結了。”楊秀川站起身，“他們打不下來，但他們會真打。隻要他們一動手，長治城裏的鬼子就得分散兵力——南門要守，西門要守，東門更要守。這對咱們打西關，不是好事是什麼？”
陳是渠明白了：“司令員的意思是……借27軍的手，調動鬼子兵力？”
“對。”楊秀川手指點在地圖西關位置，“原本西關有鬼子一個大隊駐守，偽軍兩個營。現在27軍從南麵一打，鬼子至少要抽調一個中隊去加強南門防禦。西關的兵力就薄弱了。”
張鐵柱撓撓頭：“可萬一……我是說萬一，27軍真打進去了呢？”
楊秀川笑了：“老張，我給你打個賭。27軍要是能攻破長治南門，我這司令員讓給你當。”
指揮部裡一陣鬨笑。
“說正經的。”楊秀川敲敲桌子，“27軍進攻，對咱們有利。但咱們得調整計劃——西關要打，但不能馬上打。等27軍和鬼子打得最激烈的時候，咱們再動手。”
他看向陳明遠：“偵察營盯緊兩邊的動靜。27軍什麼時候開始進攻，鬼子怎麼調兵，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是，”
“各團回去準備。”楊秀川最後交代，“一團、二團繼續在東關方向施加壓力，讓鬼子以為咱們主攻方向還是東麵。三團、四團秘密向西關運動，但先別暴露。等我的命令。”
散會後，王新亭有些擔憂：“司令員，這麼搞……會不會有‘坐山觀虎鬥’的嫌疑？總部那邊會不會有意見？”
楊秀川收起笑容：“政委，我問你，27軍打長治，跟咱們打招呼了嗎？”
“沒有。”
“那他們考慮過咱們正在圍攻長治嗎？”
“應該……也沒有。”
“那不就得了。”楊秀川攤攤手，“他們不仁，咱們不能不義。但戰術上的便宜，該占還得占。再說了——”
他頓了頓：“國民黨軍那套打法，我太清楚了。炮兵轟，步兵沖，沖不上去再轟，轟完了再沖。死板得很。讓他們去碰碰鬼子的硬釘子，對咱們，對抗日大局，都沒壞處。”
長治南郊。
27軍第45師師長李振拿著望遠鏡，看著遠處長治城牆，眉頭緊鎖。
“師座，偵察兵回報，南門城頭有鬼子重機槍陣地至少六處，還有迫擊炮。護城河雖然不寬，但水流湍急，工兵架橋難度很大。”參謀長在一旁彙報。
李振放下望遠鏡：“命令炮兵營，先轟它半個小時，把鬼子火力點給我敲掉，”
“是，”
12門75毫米山炮開始發射。炮彈呼嘯著砸向長治南門城牆，爆炸聲震耳欲聾。
城頭上，日軍南門守備隊長中村少佐縮在掩體裏，咬牙道：“還擊，命令炮兵中隊，壓製敵軍炮火，”
長治城裏的日軍山炮陣地開始還擊。雙方炮戰打了近一個小時，整個南郊硝煙瀰漫。
炮火準備結束後，27軍一個團發起了第一次衝鋒。
士兵們貓著腰，抬著木板和雲梯，向護城河衝去。但剛衝到河邊，
“噠噠噠噠，”
城頭日軍重機槍開火了。子彈掃向衝鋒的士兵。不斷有人中彈倒下，慘叫聲、呼喊聲響成一片。
“工兵，架橋，”前線指揮官嘶吼。
幾個工兵扛著木板沖向河邊，但剛把木板搭上，就被機槍子彈打斷了。更多人倒在血泊中。
第一次衝鋒，失敗了。
李振在指揮部裡氣得摔了杯子：“廢物，一個團連護城河都過不去，命令二團上，炮兵繼續轟，”
第二輪炮擊開始。但這次，鬼子學乖了，炮擊時士兵都縮在掩體裏，等炮擊一停，又迅速進入陣地。
第二次衝鋒同樣慘烈。雖然工兵勉強架起了兩座簡易浮橋，但過河的士兵在城牆下遭遇了密集的手榴彈和機槍火力。一個營衝上去，退下來時隻剩半個連。
訊息傳到黃崖底時，楊秀川正在吃午飯。
“司令員，27軍第一次進攻，傷亡超過三百人，連護城河都沒過去。”陳明遠彙報。
楊秀川扒了口飯，含糊不清地說：“意料之中。告訴偵察營，繼續盯著。重點看鬼子從其他方向調兵了沒有。”
“西關那邊調走了一個中隊，去增援南門了。現在西關守軍還剩鬼子兩個中隊，偽軍一個營。”
楊秀川放下碗：“命令三團、四團，可以動了。今晚，打西關。”
王新亭一愣：“這麼快？27軍纔打了一次……”
“就是要趁現在。”楊秀川擦擦嘴，“鬼子剛打退27軍一次進攻，正得意呢。南門還在打，他們注意力都在那邊。這時候打西關，時機最好。”
他看向陳是渠：“參謀長，西關怎麼打，你有方案了吧？”
陳是渠點點頭：“西關居民區多，巷道複雜。強攻不行，得用滲透戰術。我建議，由周衛國的四團先派小分隊趁夜滲透進去，控製幾條主要巷道。然後三團主力跟進，裏應外合。”
“可以。”楊秀川說，“但要注意，西關靠近西門。打得太狠，城裏鬼子可能會出城反擊。所以速度要快，要在鬼子反應過來之前，控製整個西關。”
他想了想，補充道：“另外，讓一團在東關方向搞點動靜。不用真打，放幾炮，搞幾次佯攻，讓鬼子以為咱們主力還在東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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