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嶺，一片寂靜的山林。
王大山趴在一塊巨石後麵，望遠鏡緊盯著大路。旁邊，周衛國正在最後檢查各連的部署。
“三團長，你們團負責正麵阻擊，沒問題吧？”
王大山咧嘴一笑：“放心吧，我挑了實力最強的一營和二營過來。輕重機槍都佈置好了，就等鬼子鑽進來。”
周衛國點頭：“我們四團負責側後包抄，等戰鬥打響，我們從鬼子後麵兜上去，截斷他們的退路。”
“不過有個問題。”王大山收起笑容，“鬼子帶了一個炮兵中隊，六門步兵炮。這玩意兒對咱們的威脅不小。”
“所以咱們要先打掉他的炮兵。”周衛國冷靜地說，“我讓偵察排摸了地形，大路在這裏有個轉彎，鬼子的炮兵車通過時速度會減慢。我安排了一個特等射手小組，專門打鬼子的炮手和馱馬。”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
“來了，”
日軍第三大隊的行軍隊伍出現在大路上。前麵是尖兵小隊，中間是大隊主力，後麵是炮兵中隊的騾馬和車輛。隊伍行進速度不快，但警戒很嚴，不時有騎兵在兩側來回巡視。
大隊長藤田坐在汽車裏，這次增援任務他本不想接，但軍令難違。此刻他隻想快點趕到東關，完成任務後趕緊撤回城裏——這野外，太危險了。
隊伍進入王家嶺路段。大路在這裏轉了個急彎，兩側是陡峭的山坡。
“加速通過，”藤田下令。
就在這時——
“打，”
兩側山坡上，輕重機槍同時開火，子彈掃向大路上的日軍。最前麵的尖兵小隊瞬間倒下一半。
“遇伏，隱蔽，反擊，”藤田跳下汽車，拔刀指揮。
日軍訓練有素，遭遇伏擊後雖然慌亂，但很快組織起反擊。步兵就地尋找掩體，機槍手架起槍開始還擊。
“炮兵，快，架炮，”藤田怒吼。
炮兵中隊的鬼子手忙腳亂地從騾馬車上卸下步兵炮。但還沒等他們把炮架好——
“砰，砰，砰，”
幾聲冷槍響起。三個正在卸炮的鬼子炮手應聲倒地。接著又是幾槍，拉炮的騾馬被打中，嘶鳴著倒地，把炮車也帶翻了。
“有狙擊手，”鬼子驚恐地喊。
周衛國安排的特等射手小組發揮了作用。他們專挑鬼子的軍官、機槍手、炮手下手，打得又準又狠。
戰鬥進行到十分鐘，鬼子已經傷亡近百人。炮兵中隊完全被壓製，六門炮一門都沒能架起來。
“向後退，向東關靠攏，”藤田意識到不能在這裏耗下去，下令撤退。
但退路已經被截斷了。
周衛國的四團從側後包抄上來，堵住了鬼子回城的路。現在，第三大隊被夾在王家嶺這段不到五百米長的路段上，前後都是八路軍。
“八嘎，”藤田眼睛紅了，“全體衝鋒，衝出去，”
日軍發起衝鋒。但地形太不利了，八路軍佔據高處，火力完全覆蓋路麵。一波衝鋒下來，又倒下了幾十人。
戰鬥打了四十分鐘，日軍第三大隊傷亡超過三分之一。藤田看著周圍倒下的士兵，知道再打下去就要全軍覆沒了。
“向城裏發報，我部在王家嶺遭八路軍主力伏擊，傷亡慘重，請求緊急增援，”
但增援一時半會來不了——城裏能調動的機動兵力，大部分都在東關方向了。人見與一接到電報時，氣得摔了杯子。
“八嘎，中計了，八路軍打東關是假，打援兵是真，”
他立即下令：“命令東關守軍，不惜一切代價，接應第三大隊突圍，另外……命令航空兵立即起飛，”
然而東關的鬼子也自顧不暇。就在王家嶺戰鬥打響的同時，張鐵柱和趙大同的部隊開始“佯攻”。
四門105榴彈炮一齊開炮，炮彈呼嘯著砸向東關外圍工事。東關的鬼子被嚇得縮在工事裏。
王家嶺的戰鬥在下午三點結束。日軍第三大隊被殲。大隊長藤田被擊斃，六門步兵炮被繳獲五門，還有大量槍支彈藥。
訊息傳回長治，人見與一癱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語。
而黃崖底指揮部裡，楊秀川正在聽戰報。
“司令員，王家嶺伏擊戰，斃傷日軍一份大隊1000餘人，繳獲步兵炮五門，輕重機槍十八挺，步槍五百餘支。我部傷亡二百餘人。”
“東關方向，炮擊後，鬼子一直縮在工事裏，沒敢出來。”
楊秀川點點頭：“命令各團，打掃戰場後立即撤離。繳獲的物資，特別是那五門步兵炮，連夜運回根據地。”
他頓了頓：“另外，給東關的鬼子……留條路。”
王新亭一愣：“留路？”
“對。”楊秀川笑了，“圍三闕一嘛。咱們把東關北麵和西麵的部隊撤了，隻留南麵。讓城裏的鬼子以為，咱們是傷亡太大，打不動了，要撤。”
陳是渠明白了：“這是要讓東關的鬼子……自己跑？”
“對。”楊秀川說，“東關現在成了孤島，守軍傷亡雖然不大，但士氣已經垮了。咱們給他們留條生路，他們肯定會往城裏跑。等他們一跑……”
他眼中閃過一道光：“咱們就半路截擊，”
果然，第二天淩晨，東關的鬼子守軍頂不住壓力，趁著夜色，沿著八路軍“留”出的那條路，向城裏撤退。
但他們剛離開東關不到三裡，就撞進了早就等在那裏的周衛國四團的埋伏圈。
戰鬥毫無懸念。三百多鬼子，隻逃回去不到一百人。東關，這座長治的門戶，就這樣落入了八路軍手中。
拿下東關後，楊秀川沒有立即組織進攻。他命令部隊在東關構築堅固的防禦工事，把四門105榴彈炮前移到這裏。
現在，從東關到長治城牆，隻有不到三裡的距離。重炮的射程，完全可以覆蓋大半個城區。
長治城裏，人心惶惶。
人見與一站在城牆上，用望遠鏡看著東關方向八路軍忙碌的身影，臉色鐵青。
“旅團長閣下，要不要組織反擊，奪回東關？”參謀小心翼翼地問。
“反擊？”人見與一苦笑，“拿什麼反擊？第三大隊已經沒了，城裏能用的機動兵力不到兩個中隊。出城？那不是送死嗎？”
他轉身走下城牆：“給太原發報吧。就說……長治被圍，請求戰術指導。”
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筱塚義男看著電報，沉默良久。
“楊秀川……已經打到長治城下了。”參謀長低聲道：“閣下，長治不能丟。一旦長治失守，整個晉東南就……”
“我知道。”筱塚義男打斷他，“調兵吧。從晉南調四十一師團一個聯隊，從晉中調獨立混成第九旅團，還有……”他頓了頓，“把新組建的山地特別挺進隊，也派過去。”
“可是，山地挺進隊原計劃是派往晉西北對付李雲龍的……”
“李雲龍那邊先放一放。”筱塚義男揮揮手，“楊秀川是心腹大患，必須優先解決。告訴人見與一，固守待援，”
“嗨，”
訊息通過內線傳到黃崖底時，楊秀川正在東關視察新構築的炮兵陣地。
“司令員，太原的情報。”陳明遠把電報遞過來。
楊秀川看完，笑了：“筱塚義男要調兵了。四十一師團一個聯隊，獨立混成第九旅團，還有那支山地特別挺進隊……好大的手筆。”
王新亭擔憂道：“這樣一來，咱們的壓力就大了。長治城裏還有七八千守軍，再加上這些援兵，總兵力可能超過兩萬。”
“所以咱們得抓緊時間。”楊秀川說，“援兵到來之前，咱們必須給長治的鬼子，再上一道硬菜。”
“西關，西關是居民區，防守相對薄弱。拿下西關，咱們就能從西、東兩個方向夾擊長治，而且西關靠近城門，如果運氣好，咱們能趁亂衝進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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