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員，新情報，”
偵查營長陳明遠推門進來時，楊秀川正和陳是渠、王新亭圍在地圖前：“石家莊來的重炮，駐蒙軍的戰車中隊，都到了長治。”陳明遠把電報遞過去：“鬼子這次是真下血本了，重炮是四門105毫米榴彈炮，射程超過十公裡。戰車是五輛九七式中型坦克，還有八輛九四式輕型坦克。”
王新亭倒吸一口涼氣：“105炮……這種炮在咱們這山區，一發炮彈能炸塌半個山頭。”
“戰車也不好對付。”陳是渠眉頭緊鎖，“九七式坦克正麵裝甲有25毫米，咱們現在的武器，除非用步兵炮抵近直射，否則根本打不穿。”
楊秀川盯著電報看了足足一分鐘：“好啊，送上門的大禮。”
“大禮？”王新亭看著電報：“司令員，你可別開玩笑，這些重灌備對咱們的威脅太大了。”
“政委，我不是開玩笑。”楊秀川把電報往桌上一放，“你們想，為什麼筱塚義男要調這些重灌備？”
陳是渠反應最快：“因為他在山區吃了虧，覺得常規步兵打不過咱們，就想用重火力碾壓。”
“對，”楊秀川走到地圖前，“但重灌備有重灌備的弱點。105炮要平坦的發射陣地，坦克要走能過車的路。在咱們這山溝溝裡，他們這些鐵疙瘩，反而是累贅。”
他手指點在黃崖底以東三十裡的一處地方：“這裏，老鷹澗。兩邊是百米高的峭壁，中間一條路，寬度剛好能過一輛坦克。路況差，坦克在上麵走，跟老牛拉破車差不多。”
陳明遠眼睛一亮：“司令員的意思是……”
楊秀川轉過身：“我的意思是，既然鬼子想把鐵王八開進來，那咱們就找個籠子，把它們關起來打，”
作戰會議在半小時後召開。各團長、直屬營長全部到齊，屋裏擠得滿滿當當。
楊秀川開門見山：“鬼子從石家莊調了105重炮，從駐蒙軍調了坦克，現在都在長治。人見與一有了這些重武器，肯定要來找咱們報仇。都說說，怎麼打？”
張鐵柱第一個開口：“司令員，坦克這玩意兒咱們以前打過。在平型關，我們用集束手榴彈炸過鬼子的坦克。雖然九七式比那時候的坦克結實，但隻要方法對，照樣能打，”
“集束手榴彈是個辦法。”趙大同沉穩道，“但得靠得夠近。鬼子坦克周圍肯定有步兵掩護，不好接近。”
王大山吧嗒口旱煙：“要我說，還是用地雷。咱們工兵營不是繳獲了不少鬼子炸藥嗎？做成反坦克地雷，埋在鬼子必經之路上。”
周衛國一直在沉思，這時才開口：“我在德國學習時見過坦克戰術訓練。坦克在山區最大的弱點就是機動性差，一旦被限製在狹窄地形，就是活靶子。我們可以選擇險要地段，先用地雷和障礙物把路堵死，困住坦克，再集中火力消滅伴隨的步兵。”
“說得好，”楊秀川讚許地點頭，“但還不夠。”
他走到地圖前：“我的計劃分三步。第一步，示弱。讓鬼子覺得咱們怕了他的重灌備，主力在撤退。”
“第二步，”他手指在老鷹澗位置重重一點，“在這裏，給鬼子的坦克和重炮，準備一口大棺材，”
“第三步呢？”張鐵柱問。
“第三步，”楊秀川笑了，“吃了他的坦克和重炮，咱們就掉過頭來，打他的步兵主力，人見與一沒了這些重傢夥，看他還怎麼囂張，”
陳是渠補充道：“具體部署要細。老鷹澗地形險要，但也要防著鬼子不走這條路。偵察營要盯死鬼子的一舉一動。”
“明白，”陳明遠立正，“我帶人去盯。”
“工兵營的任務最重。”楊秀川看向孫石頭，“孫營長，你們要在老鷹澗兩側峭壁上埋設大量炸藥，還要在路麵埋設反坦克地雷。記住，地雷要埋在路中間和兩側，形成雷場。炸藥埋設點要選好，我要的是把兩側山石炸塌，徹底堵死道路，”
孫石頭拍拍胸脯：“司令員放心，咱們工兵營搞爆破可是一絕，保證讓鬼子的坦克進得來，出不去，”
“炮兵營。”楊秀川看向周誌遠。
“到，”
“你們的任務有兩個。一是在老鷹澗戰鬥打響後，用迫擊炮和步兵炮打擊鬼子坦克周圍的步兵。二是要準備好，萬一鬼子重炮開火，要能迅速轉移陣地，不能讓人家一鍋端了。”
周誌遠咧嘴一笑：“司令員，咱們打遊擊炮打了這麼多年，跟鬼子炮兵捉迷藏，咱們熟，”
楊秀川最後看向幾個團長：“一團、二團，你們負責老鷹澗兩側的伏擊。等坦克和重炮進入伏擊圈，工兵起爆炸藥堵路，你們就給我狠狠地打，重點打步兵，打掉步兵，坦克就是聾子瞎子，”
“三團、四團，你們的任務更關鍵。”楊秀川神色嚴肅，“鬼子主力不會全部進老鷹澗。我估計人見與一會分兵：坦克和重炮走大路，步兵主力走小路迂迴。你們的任務，就是截住鬼子的步兵主力，堅決不能讓他們和老鷹澗的坦克部隊匯合，”
王大山和周衛國對視一眼，同時挺胸：“保證完成任務，”
“好，”楊秀川環視眾人，“各部隊馬上行動，記住，這次作戰的核心就是一個字——‘拆’，把鬼子的坦克和重炮拆開打，把他的步兵和裝甲兵拆開打，隻要拆散了，咱們就能一口一口吃掉，”
散會後，指揮部裡隻剩下楊秀川、王新亭和陳是渠。
王新亭還是有些擔心：“司令員，這個計劃太冒險了。萬一鬼子的坦克不進老鷹澗呢？萬一他們的重炮在遠處開火，咱們的伏擊部隊會損失慘重。”
“所以咱們得讓鬼子‘想’進老鷹澗。”楊秀川笑了笑，對陳明遠說，“告訴偵察營，放幾個‘訊息’出去，就說獨立縱隊主力正在往老鷹澗以東的山區撤退，那裏地形複雜，適合隱蔽。”
陳是渠明白了：“虛虛實實，鬼子得到訊息，肯定認為咱們想借複雜地形躲避他的重火力。而要去那邊，老鷹澗是必經之路。”
“對。”楊秀川點頭，“人見與一有了坦克和重炮，肯定想找個開闊地跟咱們決戰。咱們偏不給他這個機會。把他引進山區，引進咱們預設的戰場，讓他那些鐵疙瘩，變成一堆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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