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李家坳兵站。
日軍小隊長小林正帶著士兵檢查倉庫裡的糧食，突然外麵傳來急促的槍聲。
“怎麼回事？，”
“報告中隊長，土八路軍，大批土八路把我們包圍了，”
小林衝到瞭望塔上，拿起望遠鏡一看，倒吸一口涼氣。兵站外圍，八路軍正在構築工事，機槍陣地已經架了起來，還有幾門迫擊炮正在校準。
“快，給長治發報，李家坳兵站遭八路軍主力圍攻，請求緊急增援，”
電報發出去不到兩個小時，長治的日軍就動了。
獨立混成第二旅團派出一個加強大隊，配屬兩輛裝甲車和一個炮兵中隊，沿著潞長公路急速南下。
帶隊的平野少佐坐在裝甲車裏，臉色陰沉：“八路軍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公路沿線圍攻兵站。這次一定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部隊行進到一處叫鷹嘴崖的險要地段時，前方尖兵突然示警。
“有埋伏，”
話音剛落，兩側山坡上槍聲大作。密集的機槍火力掃向公路上的日軍，迫擊炮彈準確地落在裝甲車周圍。
“隱蔽，反擊，”平野少佐跳下裝甲車，拔刀指揮。
但地形太不利了。公路夾在兩山之間，八路軍佔據了製高點，火力完全覆蓋了整個路段。日軍雖然訓練有素，但在這種地形下根本施展不開。
戰鬥打了不到一個小時，日軍傷亡已經超過三分之一。平野看著周圍倒下的士兵，終於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伏擊。
“撤退，往長治撤退，”
然而撤退的路也不太平。剛退出伏擊圈不到五裡，前方又響起槍聲——周衛國的四團一個營，早就等在這裏了。
與此同時，襄垣的日軍接到長治的命令，派出了一個中隊南下增援。結果剛出城二十裡，就在山裏撞上了王大山的埋伏。
“打，”
王大山一聲令下，三團的輕重機槍一齊開火。這個日軍中隊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打垮了一半，剩下的倉惶逃回襄垣，再也不敢出來了。
潞城的日軍倒是想動，但城外的哨所接連被襲，運輸隊屢遭打擊，守軍聯隊長猶豫再三，最終決定固守待援——他怕這是八路軍的調虎離山之計。
李家坳兵站裡，小林中隊長等了兩天，也沒等到援軍。眼看著八路軍圍而不攻，但工事越修越堅固，他終於撐不住了。
第三天夜裏，小林帶著殘存的幾十個士兵，按八路軍“留”出的那條路，向南逃竄。結果剛跑出去十裡，就撞進了早就等在那裏的張鐵柱一團的一個連的埋伏圈。
戰鬥隻用了十分鐘就結束了。小林中隊長被擊中胸口時，嘴裏還唸叨著：“援軍呢……說好的援軍呢……”
至此，潞長公路上的三個兵站，中間的李家坳被拔除，王家莊和十裡鋪雖然還在日軍手裏，但通往長治的補給線已經被徹底切斷。
長治的日軍指揮部裡，獨立混成第二旅團旅團長人見與一少將臉色鐵青。
“一個加強大隊，損失過半……李家坳兵站丟了……公路沿線到處是八路軍……”
參謀小心翼翼地說：“旅團長閣下，看來八路軍的戰術又變了。他們不再固守根據地，也不強攻縣城，專門打擊我們的交通線和補給節點。”
旅團長人見與一一拍桌子：“八嘎，我知道，問題是，怎麼應對？難道我們隻能縮在城裏？”
沒人敢回答。
而此刻的黃崖底指揮部，楊秀川正聽著各團的戰報。
“司令員，一團報告，李家坳兵站攻克，殲敵兩百餘人，繳獲糧食兩百噸，彈藥五十噸，已經組織群眾連夜轉運。”
“二團報告，鷹嘴崖伏擊戰，斃傷日軍約四百人，擊毀裝甲車一輛，繳獲步兵炮兩門，輕重機槍十二挺。我部傷亡一百五十餘人。”
“三團報告，成功阻擊襄垣出援之敵，斃傷日軍一百餘人，我部傷亡三十餘人。”
“四團報告，清掃潞城外圍哨所七處，殲敵六十餘人，自身傷亡輕微。”
陳是渠一邊記錄一邊說：“戰果不小，但長治的鬼子吃了這次虧，恐怕會更加謹慎。下一步怎麼打？”
楊秀川笑了笑：“不急，咱們先把繳獲的物資運回來，部隊休整三天，這三天，讓偵察營給我盯死長治的鬼子，特別是他們的運輸隊動向。”
他走到地圖前，點在長治以北：“如果我是人見與一，吃了這麼大虧，第一要務是恢復補給線。而要恢復補給線，要麼打通公路，要麼找新的運輸路線。”
王新亭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
“長治往北，還有一條路通往武鄉。雖然繞遠，但也能走車。”楊秀川說，“我猜人見與一會試試這條路。”
陳明遠立刻說：“偵察營馬上派人去盯這條線，”
“不光是盯，”楊秀川說，“告訴王大山的二團，休整後秘密向武鄉方向運動。如果鬼子真走這條路……”
他笑了：“那咱們就再請他吃一頓伏擊飯。”
三天後，果然如楊秀川所料，長治日軍派出了一個運輸隊，由一個中隊護送，試圖繞道武鄉，往南運輸物資。
這個運輸隊剛進入武鄉以南的山丘地帶，就遭到了王大山的迎頭痛擊。
戰鬥結束得很快。運輸隊被全殲，三十多輛大車的物資全部成了獨立縱隊的戰利品。
訊息傳回長治，人見與一氣得摔了茶杯。
“八嘎，八路軍難道能未卜先知嗎？，”
他當然不知道，楊秀川這個“未卜先知”，靠的不是神通，而是對日軍作戰習慣的深刻瞭解，以及穿越者視角帶來的、對歷史脈絡的把握。
就在獨立縱隊在晉東南連戰連捷的同時，整個山西的戰局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晉綏軍看到八路軍打得風生水起，確實加大了攻勢。第六十一軍又拿下了汾陽外圍兩個據點，楚雲飛的358團甚至一度逼近平安縣城。
中央軍在中條山方向也頻頻出擊，雖然戰果不大，但確實牽製了日軍四十一師團部分兵力。
日軍第一軍司令部裡，筱塚義男看著地圖上各處標註的戰報，眉頭越皺越緊。
“八路軍獨立縱隊在晉東南……晉綏軍在晉中……中央軍在晉南……”他喃喃自語，“這三股力量，難道真的形成了默契？”
參謀長低聲說：“司令官閣下，應該隻是巧合，八路軍和晉綏軍、中央軍之間矛盾很深，不可能真正協同作戰。”
“我知道他們不可能協同。”筱塚義男說，“但問題不在這裏。問題在於，我們第一軍的兵力是有限的。八路軍在晉東南鬧得越凶，晉綏軍和中央軍就越敢動。反過來，晉綏軍和中央軍動了，八路軍那邊的壓力就小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這是個死迴圈。除非……我們能集中力量，先打垮其中一股。”
“您的意思是……”
“八路軍獨立縱隊，楊秀川。”筱塚義男轉過身：“這個人是最大的麻煩。隻要打掉他，晉東南的八路軍就會群龍無首。到時候，晉綏軍和中央軍失去了‘榜樣’，自然就會收斂。”
“可是，”參謀長猶豫道，“我們已經在晉東南投入了大量兵力，效果並不理想。獨立混成第二旅團到現在都沒能開啟局麵。”
筱塚義男沉默良久，緩緩道：“那是因為我們還沒有用全力。傳我命令：從駐蒙軍再抽調一個戰車中隊，配屬給獨立混成第二旅團。從石家莊調一個野戰重炮大隊過來。另外……”
他頓了頓：“告訴人見與一，我不要他佔領多少地盤，我要他找到八路軍獨立縱隊的主力，然後死死咬住，隻要他咬住了，我會親自調集兵力，一舉圍殲，”
“嗨，”
命令傳到長治，人見與一精神一振。有了戰車和重炮，他的底氣足了不少。
而在黃崖底，楊秀川也接到了總部轉來的情報。
“鬼子從駐蒙軍調戰車，從石家莊調重炮？”王新亭看著電報，臉色凝重，“這是要跟咱們玩真的了。”
陳是渠也皺眉：“戰車和重炮在平原上是利器，但在山區作用有限。筱塚義男這麼調兵，看來是真急了。”
楊秀川卻笑了：“急了就好。急了才會犯錯。”
他看著地圖，手指在晉東南的群山上緩緩移動：“戰車要路，重炮要平坦的發射陣地。在咱們這山溝溝裡，他們這些重灌備，反而是累贅。”
“司令員的意思是……”陳是渠若有所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鬼子想把重傢夥運進來，那咱們就讓他們運。運進來容易，想運出去……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他看向陳明遠：“偵察營給我盯死從石家莊到長治的每一條路。我要知道鬼子的戰車和重炮什麼時候到，走哪條路，有多少人護送。”
“是，”
楊秀川又看向幾個團長：“各團抓緊休整，補充彈藥。接下來，咱們要打的是一場硬仗。但這場硬仗打好了，整個晉東南，就是咱們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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