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漢城東郊纛島。
誌願軍第二十三軍的渡江準備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和四十六軍不同,二十三軍選擇的渡河點江麵更寬,接近四百米,但江水流速較緩,岸邊有大片的蘆葦盪,便於隱蔽。
軍長陶勇站在江邊的一片蘆葦叢中,腳下的泥土被江水浸得鬆軟,他身後的蘆葦盪裡,黑壓壓地蹲滿了等待渡江的戰士。
“船都準備好了?”陶勇問身邊的作戰科長。
“四十七條船,都是從上遊各村徵集來的,每條船能坐一個班。”作戰科長壓低了聲音:“按照野司的命令,第一批過去三個連,過江後迅速展開,佔領對岸的高地,掩護後續部隊過江。”
陶勇點了點頭:“告訴一營長,過江後不要停留,不要戀戰,直接往良才嶺插。路上遇到小股敵人能繞就繞,繞不過就堅決打掉,但不要為了打一個地堡耽誤整營的進度。天亮之前必須到達良才嶺,這是死命令。”
作戰科長轉身去傳達命令,陶勇重新把目光投向對岸。
對岸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光亮,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但陶勇知道,對岸一定有美軍,而且不會是小股部隊。良才嶺是漢城通往南方的咽喉,美軍不可能不派重兵把守。
這一仗,不會輕鬆。
晚上七點,漢城以南,美軍第八集團軍司令部。
沃克中將站在地圖前,臉色鐵青,嘴裏唸叨著:“法克、法克。”
美第一軍全軍覆沒的訊息已經在幾個小時前傳到了他的指揮部,整個司令部的氣氛壓抑。參謀人員走路都踮著腳尖,說話都壓低了聲音,誰都不敢觸司令官的黴頭。
第八集團軍參謀長艾倫指著地圖:“中國軍隊的主力正在向漢江以北集結。根據空中偵察和前線部隊的報告,至少有三個師已經到達漢城北郊,兩個師在東北郊,還有一個師的番號不明,正在從東麵迂迴,意圖不明。”
沃克盯著地圖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緩緩開口:“他們的意圖很明確——包圍漢城,北麵和東北麵已經是中國軍隊的天下,如果東麵的那支迂迴部隊再切斷漢城至水原的公路,我們就全被裝進口袋裏了。”
艾倫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沃克沒有看他,自顧自地說下去:“史密斯的第一軍已經完了,第二師、第七師在鐵原沒了,陸戰一師在長津湖也沒了,現在我們手裏還剩什麼?第三師的兩個團,第二十四師的一個團,第二十五師的一個團,再加上南韓那些被打散的部隊,能打仗的加起來不到三萬人。坦克不到兩百輛,火炮不到三百門。”
艾倫在地圖上標出了二十三軍可能的前進路線:“中國軍隊在東麵迂迴的那支部隊,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很少,隻知道番號是二十三軍,兵力大約一萬五千人。如果他們在今夜渡過漢江,明天早上就能到達良才嶺。”
沃克的眼睛眯了起來。
良才嶺,那是漢城通往水原的必經之路,公路從兩座山丘之間穿過,兩側的山頭雖然不高,但坡度很陡,坦克和車輛隻能沿著公路走。如果中國軍隊佔領了那裏,漢城以南的所有公路就全被切斷了。
沃克咬著牙說出了這句話:“命令漢城守軍,立即向漢江以南收縮。第三師在漢江以南建立防線,掩護撤退。第二十四師、第二十五師和南韓部隊,按順序逐次撤出漢城,向水原方向轉移。所有重灌備,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全部炸毀。”
“撤退的截止時間是幾點?”艾倫問。
沃克看了看手錶:“現在是晚上七點十五分。中國軍隊習慣在夜間行動,他們的主力很可能在今晚渡江。我給你們五個小時的時間,午夜之前,漢江以北的所有部隊必須全部撤到南岸。午夜之後,炸毀所有橋樑。”
艾倫立正敬禮,轉身去傳達命令。
沃克重新把目光投向地圖,他的手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恐懼。
晚上九點,纛島。
二十三軍的渡江開始了。
四十七條木船分成三批,第一批十二條船載著一營一連的三個排,無聲無息地滑入漢江。戰士們用木板當槳,用鋼盔當槳,小心翼翼地劃著水,盡量不發出聲響。
江水在夜色中泛著光,對岸的輪廓若隱若現。連長趴在船頭,手裏的駁殼槍已經頂上了火,眼睛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對岸。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船頭輕輕撞上了岸邊的淤泥,發出沉悶的噗的一聲。
一連長第一個跳下船,水沒過了他的膝蓋,冰冷刺骨。他顧不上這些,彎著腰衝上岸,身後的戰士們跟著他魚貫而出,在岸邊迅速展開。
對岸沒有槍聲,沒有照明彈,什麼都沒有。
一連長趴在岸邊的一塊石頭後麵,舉著望遠鏡觀察了足足兩分鐘,然後回頭對身後的通訊兵低聲說:“給營部發訊號,一營已登岸,對岸暫無敵軍,請後續部隊加速過江。”
通訊兵掏出訊號手電,對著北岸閃了三下。
三分鐘後,第二批十二條船離開了北岸。再過五分鐘,第三批十二條船也出發了。
四十七條船在四十分鐘內全部過江,一千二百多名戰士在漢江南岸完成了集結,沒有損失一兵一卒。
陶勇在江北接到一營登岸成功的報告時,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但他清楚,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一營現在要急行軍二十公裡,在淩晨四點之前趕到良才嶺,佔領公路兩側的高地。
二十公裡,四個小時,負重二十多公斤,還要隨時準備戰鬥。
這是一場和時間的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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