誌願軍西線指揮部。西線指揮部設在議政府以北約十公裡的一個小山村,牆上掛滿了從各個渠道蒐集來的半島地圖。譯電員們嘀嘀嗒嗒地發報,參謀人員在地圖和沙盤之間來回穿梭。
美第一軍投降訊息傳到西線指揮部時,已經是一月十四日中午,楊秀川正在攤開的地圖上標註各部隊的最新位置,推演下一步的進攻路線。
羅政委從外麵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剛譯出來的電報,臉上帶著難得一見的笑意:“清涼裡那邊戰鬥結束了,繳獲的坦克、火炮、卡車還在清點,數量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楊秀川接過電報掃了一眼,把電報放在地圖桌上,目光重新落回到漢城以北的防線部署上。
“報告司令員,美第一軍一萬兩千人已在漢城東北郊向二十三軍正式繳械,史密斯本人已被押送至二十三軍指揮部。”作戰參謀李文華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報,快步走到楊秀川身邊。
楊秀川接過電報掃了一眼,把電報按在地圖上,鉛筆在漢城的位置重重畫了一個圈:“美第一軍被全殲,漢城到臨津江之間已經沒有成建製的防禦力量了。”
參謀長劉亞婁從沙盤邊走過來,手裏拿著標尺和紅藍鉛筆:“美第一軍完了,漢城北麵現在是一片空白。但美軍不會輕易放棄漢城,美第八集團軍手裏至少還有美第三師、第二十四師、第二十五師的殘部,加上南韓幾個師的零碎,拚湊一下,兩三萬人還是能湊出來的。”
楊秀川盯著地圖沒有說話,他在腦子裏快速推演著美軍可能的反應。
從漢城往南,直到水原,公路兩側都是丘陵地帶,水原以南纔是開闊平原。
美軍的重灌備在丘陵地帶施展不開,但如果讓他們退到水原以南的平原,第八集團軍就能重新組織起有效的防禦。必須在漢城至水原之間解決問題,不能讓美軍舒舒服服地撤下去。
楊秀川洗了一把臉,清醒清醒:“二十三軍現在的位置在哪裏?”
李文華指著地圖上的位置:“二十三軍主力已佔領清涼裡,前沿偵察部隊已推進到漢城東郊的往十裡,距離漢江鐵路橋不到三公裡。四十六軍已經過了議政府,前鋒到達漢城北郊的彌阿裡,距離漢江直線距離大約六公裡。”
楊秀川拿起紅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兩條箭頭。
一條從彌阿裡往南,穿過漢江,指向漢城西南的永登浦。另一條從往十裡往西南,過江後直插漢城東南的良才嶺,那裏是漢城至水原公路的咽喉,公路從兩座山丘之間穿過,兩側都是海拔不到兩百米的矮山,但坡度很陡,裝甲部隊隻能沿著公路走,兩側的山頭可以完全封鎖整條公路。
楊秀川把紅鉛筆點到漢城西北方向:“參謀長,請記錄一下,我做如下部署:第一、命令四十六軍,今晚二十點前完成對漢江以北地區的清剿,二十一點開始強渡漢江,渡河點選在漢城西邊的幸州渡口。”
“幸州渡江麵窄,對岸是丘陵,便於隱蔽展開。過江後,四十六軍主力向西進攻,佔領永登浦,牽製漢城西南方向的美軍,切斷漢城至仁川的公路。”
“第二、命令二十三軍,二十一點從漢城東郊同時渡江,渡河點選在漢江鐵路橋以東兩公裡的纛島。過江後,二十三軍主力向南穿插,在天亮前佔領良才嶺及其周邊高地,切斷漢城至水原、漢城至利川兩條公路。”
“第三、四十軍、四十二軍作為第二梯隊,待二十三軍切斷公路後投入戰鬥。四十軍從北麵過江,沿漢城東側向南進攻。四十二軍接替二十三軍在清涼裡、往十裡一線的防務,防止漢城內殘敵向東突圍。”
劉亞婁在筆記本上快速標註著各部隊的路線和時限,嘴裏念念有詞地計算著距離和時間。
參謀長劉亞婁抬起頭:“四十六軍要強渡漢江,工兵部隊來不及架橋,隻能靠船。現成的船隻有不到三十條,一次能送過去一個連。對岸如果有美軍阻擊,渡河部隊會很危險。”
楊秀川點了點頭:“讓四十六軍先把偵察營送過去,摸清對岸的美軍部署。如果對岸防禦薄弱,主力連夜過江。如果防禦強,就改為佯攻,拖住當麵之敵,真正的殺招在二十三軍那邊。”
“另外,讓周衛國的特種軍抽調一個旅,從東麵更遠處繞過去,天亮前插到水原以北的安養一帶,不是去打仗,是去偵察。我要知道水原以南美軍的具體部署,哪支部隊在哪個位置,有多少坦克,炮兵陣地在哪,全都要搞清楚。”
記錄好後,劉亞婁又把計劃唸了一遍,轉身去擬電報,楊秀川重新低下頭看地圖。
漢城,朝半島最大的城市,橫跨漢江兩岸,北岸是政治和行政中心,南岸是工業和商業區,整座城市被漢江分成兩半,連線南北的橋樑有十幾座,但能通行重型裝備的隻有三座——漢江鐵路橋、漢江公路橋和西邊的幸州大橋。
如果美軍要撤退,這三座橋是必經之路。如果誌願軍能在美軍撤退前佔領橋頭,或者在空中火力覆蓋範圍內封鎖這些橋樑,漢城內的數萬敵軍就將成為甕中之鱉。
但楊秀川心裏清楚,以誌願軍目前的裝備水平,想要在白天完全封鎖漢江上的橋樑並不現實。空軍的米格-9隻有不到一百架能投入作戰,對地攻擊能力有限,美軍遠東空軍的F-80和F-86隨時可以爭奪製空權。
真正能依靠的,還是地麵部隊的穿插和分割。用兩條腿跑贏美軍的汽車輪子,用步槍和手榴彈敲掉美軍的坦克,這是誌願軍最擅長的打法。
下午三點,漢城北郊彌阿裡。
四十六軍的前沿陣地上,戰士們正在緊張地做著渡江準備。竹子紮成的簡易浮筒、從老百姓家裏徵集來的木船、用雨布包裹的彈藥箱,亂七八糟地堆在陣地後方的樹林裏。
四十六軍軍長蕭全夫蹲在一個土坎後麵,舉著望遠鏡觀察漢江對岸的情況。
漢江在這個季節水不深,最深處大約兩米,河麵寬度在兩百到三百米之間。對岸是一片低矮的丘陵,稀疏的樹木和零星的房屋,看不到明顯的工事,也看不到美軍士兵的身影。
四十六軍軍長蕭全夫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參謀長說:“太安靜了,美軍不可能不知道我們要來,對岸不可能沒有防禦。”
參謀長接過望遠鏡看了看:“會不會是美軍已經撤了?第二十三軍那邊傳來訊息,說清涼裡以南的美軍正在向南移動,好像在撤退。”
四十六軍軍長蕭全夫搖了搖頭:“撤退和設伏是兩碼事。傳我命令,偵察營提前到十七點渡江,務必在天黑前摸清對岸的情況。主力渡江時間不變,還是二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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