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山本一木站在日軍第一司令官筱塚義男麵前，右手纏著繃帶吊在胸前。軍服雖然換洗過，但臉上、脖頸上那些已經結痂的擦傷都昭示著他經歷了什麼。
“……綜上所述，將軍閣下，獨立縱隊指揮官楊秀川，其戰術思維已超出普通八路軍指揮員的範疇，他不僅熟悉皇軍常規戰法，更對我特種作戰理念及行動模式，有著異乎尋常的敏銳和針對性剋製。”
“黑虎嶺之敗，非戰之過，實乃對手對我方行動意圖及可能路線的預判，達到了驚人的精確。”
筱塚義男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那平靜下的陰鬱：“兩次，山本君，你的特工隊，前後兩次，幾乎都是毀在這個楊秀川手裏。帝國傾注心血培養的精英，如今還剩下幾人？”
山本喉結滾動了一下：“隨我返回太原者，僅四人。其餘或玉碎，或被俘。”
“你的報告，將失敗歸咎於對手的‘超常’。那麼，你的結論是什麼？放棄對楊秀川部的特種作戰？還是承認，你的特工隊，在晉東南已無施展空間？”
山本能地立正，牽動了傷口，眉頭微微一皺，但眼神更加陰沉：不，將軍閣下，恰恰相反。楊秀川的存在，更證明瞭特種作戰的價值和必要性。隻是，在晉東南，在楊秀川高度警覺且針對性佈防的區域，短期內再次進行類似滲透突擊，成功概率極低，且代價無法承受。”
他上前一步：“將軍，楊秀川在晉東南的崛起，已嚴重威脅長治、潞城、晉城三角地帶的治安。但其根基初立，注意力必然集中於鞏固其黃崖底、虎頭嶺核心區，並對周邊，尤其是潞城方向保持高壓監控。此時，我們的目光，或許應該暫時移開。”
筱塚義男抬起眼皮：“移向何處？”
“晉西北。”山本吐出三個字，“根據情報，八路軍120師部隊挺進晉西北後，發展迅速，但其內部部隊來源複雜，指揮協同遠不如晉東南的獨立縱隊這般……統一高效。且晉西北連線綏蒙，地勢更為開闊，皇軍控製相對薄弱，正是特種作戰發揮機動、隱蔽、精準打擊優勢的舞台。”
“你的目標？”
“八路軍在晉西北指揮部、新建之各團指揮部、支隊指揮部。”山本眼中寒光一閃，“尤其是，那些戰鬥力較強、對皇軍造成過麻煩的部隊。摧毀其指揮機關，獵殺其指揮官，繳獲其電台密碼，製造混亂和恐慌。若能尋得戰機，對其師級指揮部進行有限度的遠端突襲，效果更佳。”
“此舉，一可牽製八路軍120師主力，策應晉南、晉東南方麵皇軍的下一步行動；二可積累戰果，重振特工隊士氣；三可……”他聲音更冷，“或許能尋得與楊秀川部相關聯之線索或弱點。據我所知，其妹夫李雲龍，便在晉西北活動。”
筱塚義男沉默了片刻，。“李雲龍……便是那個在蒼雲嶺，從阪田聯隊正麵突圍的八路軍團長？”
“正是此人。”山本點頭，“此人作戰勇猛，不循常理，在八路軍中亦屬異數。若能將其擊破，對八路軍士氣打擊不小，或也能間接刺激到楊秀川。”
筱塚義男終於緩緩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巨幅華北地圖前，目光在晉西北區域停留良久。“晉西北……也好。‘春雷行動’雖重創太行、太嶽，但未能竟全功，晉東南又新挫。確實需要一個新的方向，開啟局麵。山本君，你帶剩餘人員，即日北上，隸屬駐蒙軍或北支那方麵軍指揮，具體我會協調。你需要什麼？”
“人員補充，優先從駐蒙軍特務機關及僑民義勇隊中挑選有基礎者。裝備，需要最新式的電台、炸藥，以及便於長途山地行軍的輕便裝備。情報支援，特別是晉西北八路軍各部最新駐地、指揮官情報。”山本回答得飛快。
“可以。”筱塚義男轉身，看著山本，“但我希望你記住，山本君，這是你，也是帝國特種作戰理論，證明自己的最後機會。不要再讓我失望。”
“哈依，”山本深深鞠躬，受傷的右手因用力而微微顫抖，但低垂的臉上，卻是一片近乎猙獰的決絕，“必不負將軍閣下期望，楊秀川……晉西北……李雲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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