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邊防軍指揮部。
指揮部設在瀋陽北郊的一處大院裏，以前是民國時期奉軍的一個軍官俱樂部，院子很大，能停幾十輛車。楊秀川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桌子上鋪著一張東北全圖，圖上用紅藍鉛筆標滿了符號。
李雲龍推門進來的時候，楊秀川正在看一份關於半島人民軍編製的報告。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李雲龍、丁偉和孔捷。三個人站得筆直，軍裝穿得整整齊齊，跟幾年前比起來，多了一份沉穩和老練，少了一些當年的毛躁。
楊秀川讓他們坐下，然後開門見山地說：“這次調你們三個過來，不是讓你們敘舊的，是有硬仗要打。”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地圖：“你們看看這張圖，從丹東到圖們江，六百公裡的邊境線，現在基本上是不設防的。鴨綠江對岸就是半島，那邊現在什麼情況你們可能還不清楚——蘇軍要撤了，美軍也要撤了，三八線兩邊各有一個政權，都想吃掉對方，戰爭隨時可能爆發。”
李雲龍盯著地圖看了半天：“楊總，你的意思是，這仗會在半島打？”
楊秀川說：“不是會在半島打，是肯定會打。而且一旦打起來，美軍很可能從仁川登陸，把北半島軍隊攔腰切斷，到時候戰火就會燒到鴨綠江邊，燒到我們的家門口。”
丁偉皺著眉頭：“美軍會直接參戰？”
楊秀川說：“不是可能，是一定，麥克阿瑟那個人你們不瞭解，他絕對不會坐視北半島吃掉南半島，隻要仁川登陸成功，北半島軍隊的補給線就會被切斷，整個戰局就會逆轉。”
孔捷一直沒說話，這時候才開口：“楊總，你覺得這仗什麼時候會打？”
楊秀川說：“不會太久，蘇美撤軍之後，北邊肯定會有動作。我估計最晚明年春天，甚至可能更早。所以我們的時間很緊，六個月之內，要把三十萬人拉起來，完成整訓，配齊裝備，形成戰鬥力。”
“這是一場硬仗，不是打國民黨，是打美軍，美軍的火力你們沒見過，飛機、坦克、重炮，還有軍艦，他們的火力投送能力是我們的十倍甚至二十倍。”
李雲龍聽完這句話：“楊總，你別嚇唬我，十倍火力怎麼了？咱們在晉東南打鬼子的時候，鬼子的火力也是咱們的好幾倍，不照樣把他們收拾了。”
楊秀川看了李雲龍一眼：“就你能，鬼子跟美軍不是一個檔次。鬼子的火力投送能力跟美軍比起來就是小兒科，你到了戰場上就知道了。”
三個人在楊秀川的辦公室裡待了一整天，從上午聊到天黑，中間就吃了一頓午飯。楊秀川把東北邊防軍的編製、任務、訓練計劃全部交代了一遍：李雲龍的三兵團整編為東北邊防軍第一兵團，下轄三個軍：第20軍，第22軍，第24軍，駐防安東、寬甸、桓仁一線，任務是鴨綠江中下遊的防禦和可能的渡江作戰；
丁偉的第六軍被編入第二兵團，兵團私司令員韓現楚，下設三個軍第40軍，第42軍、第46軍、駐防通化、集安一線；
孔捷的第十二軍被編入第三兵團，第三兵團司令員鄧樺，下設三個軍，第60軍，第66軍、第68軍，駐防臨江、長白一線。三個兵團呈扇形展開，覆蓋了從丹東到圖們江的整個邊境線。
丁偉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裝備怎麼辦？我們現在手裏的槍還是繳獲國民黨的，美械、日械、國械混著用，彈藥口徑都不統一，打起仗來後勤要出大問題。”
楊秀川說：“裝備的事你不用操心，蘇聯那邊支援的裝備已經到位了，第一批T-34坦克已經到了滿洲裡，正在往這邊運，火炮、汽車、彈藥也在陸續交接。你們的部隊全部換裝蘇械，步槍、機槍、火炮全部統一口徑，彈藥通用。坦克和裝甲車先配到師級，後續再往下配。”
孔捷問了個更實際的問題：“部隊對蘇械不熟悉，訓練怎麼辦？”
楊秀川說：“訓練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從蘇聯留學回來的那一百二十個學員全部分到東北邊防軍，當教官、當骨幹。空軍那邊還在談，一旦談妥，我們的戰鬥機也會到位。到時候你們不僅要學會用蘇械，還要學會步炮協同、步坦協同，甚至空地協同。這些科目你們以前沒接觸過，但現在必須學，而且要學好，因為你們要麵對的敵人，是全世界最強大的軍隊。”
李雲龍聽完這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楊秀川很意外的話。李雲龍說：“楊總，我有個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楊秀川說：“你說。”
李雲龍說：“咱們不能光等著敵人打過來，得主動想辦法。你說美軍從仁川登陸，那咱們能不能在北半島軍隊南下之前，先派人過去，幫他們建立一套完整的防禦體係，特別是海岸防禦？一旦美軍登陸，北半島軍隊能在灘頭擋住他們，咱們就不用那麼快上去。”
楊秀川看了李雲龍一眼，心裏想：這傢夥確實變了，不再是那個隻知道猛打猛衝的李雲龍了，學會從戰略層麵思考問題了。
隨即說道：“你這個想法不錯，但時機還不成熟。現在北邊還沒動作，我們貿然派人過去會引起外交問題。等局勢明朗了再說。”
四個人一直聊到深夜。楊秀川的警衛員進來添了三次茶，煙灰缸滿了又倒、倒了又滿。
最後楊秀川站起來：“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開始幹活。你們三個先回去把部隊安頓好，三天後我要看到各部隊的整訓計劃”
三個人出了指揮部，坐進吉普車。李雲龍搖下車窗，看著瀋陽的夜空，他想起楊秀川當年在趙家峪伏擊山本特工隊的情景，那一仗打得乾淨利落，山本一木帶著十幾個人狼狽逃竄，繳獲的那套電台裝置後來立了大功。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從獨立團團長變成了兵團司令，楊秀川從獨立縱隊司令員變成了總參謀長兼東北邊防軍司令員，仗越打越大，敵人也越來越強。
丁偉在旁邊捅了他一下：“老李，你想什麼呢？走了。”
李雲龍回過神來，讓司機開車，吉普車駛出大院，拐上大路，消失在夜色裡。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東北都忙了起來。從全國各地調來的部隊陸續到達指定位置，瀋陽、安東、通化、吉林的火車站天天都有軍列進站，卸下來的武器裝備堆滿了站台。
那些從蘇聯留學回來的學員們分到了各部隊，白天在訓練場上教戰士們操作蘇式裝備，晚上在營房裏講蘇軍的戰術思想。一開始有些老戰士不服氣，覺得自己打了這麼多年仗，還用得著你們這些毛頭小子來教？但等學員們把蘇式火炮拆開又裝上，把坦克開得飛快，把步炮協同的戰術講得頭頭是道，老戰士們也不得不服。
楊秀川沒有留在瀋陽的指揮部裡坐鎮，他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下麵。安東、寬甸、通化、集安、臨江、長白，他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跑，看地形、看防禦工事的進展、看部隊的訓練情況。
他要求每支部隊都要熟悉自己防區內的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條路，要求參謀人員把地形圖背得滾瓜爛熟，要求作戰方案細化到連一級。
有一次他在安東檢查一個步兵團的訓練，發現這個團的戰士們對蘇式步槍的分解結合還不熟練，當場就把團長叫過來訓了一頓：“你們團的戰士連槍都拆不利索，上了戰場怎麼辦？槍卡殼了不會修，敵人衝上來你們用拳頭打嗎？”團長被訓得滿臉通紅，回去之後就組織了突擊訓練，三天之內全團考覈全部合格。
楊秀川特別重視情報工作。他利用總參謀部的關係，從各地調集了一批懂英語、韓語的幹部，組建了東北邊防軍情報處，專門負責蒐集半島半島的情報。
情報處的任務很明確——搞清楚北半島人民軍的兵力部署、裝備情況和作戰計劃，搞清楚南半島軍隊的防禦態勢和美軍的動向，搞清楚半島的地形、交通、氣候等所有可能影響作戰的因素。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但楊秀川心裏清楚，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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