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前指的作戰室。
參謀們輪班倒，譯電員的鉛筆換了一把又一把，電報堆得桌上放不下，就往地上堆。炊事班送來的飯熱了涼，涼了又熱，誰也沒心思吃。
淮北的電報到了，楊秀川接過來一看：“黃維兵團第十八軍已全部包圍於蒙城以北雙堆集地區，敵依託村落構築工事，企圖死守待援。我華野主力一、四、六、八、九縱已進入攻擊位置，今夜發起總攻。另，晉冀魯豫來電，邱清泉兵團已進至宿縣以西，與阻援部隊接火。粟昱。”
楊秀川把電報看了兩遍，遞給劉亞婁。劉亞婁看完，臉上露出笑意：“雙堆集，黃維跑不掉了。”
楊秀川點點頭，他走到地圖前，找到雙堆集那個點。那地方在蒙城以北，是個不大的村子，四周平坦，無險可守。黃維把部隊擺在那種地方，隻能說明一件事——他跑不動了。
十八軍戰鬥力在國民黨軍裡能排前三。但再能打的部隊，被圍住了也沒轍。華野五個縱隊，十幾萬人，圍著打，黃維就是有三頭六臂，也翻不了天。
電報響了，劉亞婁接起來，看了之後對楊秀川說：“宿縣，晉冀魯豫的部隊跟邱清泉接上火了。”
楊秀川接過電報：“國民黨第二兵團已經進到宿縣以西二十裡，第十三兵團在後邊，離著三十裡，中野一縱、二縱、三縱擺在公路兩側，四縱作預備隊。第二兵團先頭師被截住，縮回去了，計劃能頂三天。”
看完電報，他看著劉亞婁：“給粟昱發報，讓他放手打，晉冀魯豫那邊，能頂三天。”
劉亞婁應了一聲，轉身去擬電報。
電話又響了，這次是塔山的。
吳克華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報告林總，侯鏡如的部隊今天發動了最後一次總攻，六個師，輪番往上沖。四縱的陣地丟了三回，奪回來三回，十一縱那邊也一樣。剛才，敵人又衝上來了，我正在組織反擊。”
林總問：“還能頂多久？”
吳克華說：“不知道，但您放心，隻要我吳克華還有一個兵，塔山就丟不了。”
林總沉默了幾秒鐘：“老吳，塔山那邊，你給我頂住，頂住了，能不能攻下錦州，就看塔山了。”
吳克華說：“是，保證完成任務。”
掛了電話，林站在地圖前，盯著塔山那個點看了很久。劉亞婁走過來，遞給他一根煙：“四縱那邊，傷亡多少了？”
林接過煙：“不知道，吳克華沒說，我也沒問，但能聽出來，打到這個份上，四縱已經是拿命在填了。”
劉亞婁嘆了口氣，沒說話。
電話又響了，這次是清河門的。
一縱司令員的嗓門從那頭傳來：“報告野司，廖耀湘的殘部已經被壓縮到清河門以北的一個村子裏，跑不掉了，二縱、三縱從兩邊往裏壓，七縱、十縱堵住了退路。剛才審了俘虜，說廖耀湘本人就在村裡，正組織突圍呢，”
林總說：“好，告訴部隊，狠打，別給他機會。廖耀湘這個人，狡猾得很，別讓他跑了。”
一縱司令員說：“您放心，跑不了。我把一縱的預備隊都頂上去了，天亮之前，準把廖耀湘給您抓來。”
掛了電話，林總看著楊秀川：“清河門那邊，快結束了。”
楊秀川點點頭，臉上露出笑意：“廖耀湘十一個師這回全交代了。東北這盤棋，贏了一半。”
楊秀川盯著地圖上的清河門，腦子裏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廖耀湘完了，東北就剩一個瀋陽。瀋陽城裏還有十幾萬國民黨軍，但沒援兵，沒糧食，就是隻死老虎。東野騰出手來，慢慢收拾他。
電話又響了，這次是長春的。
肖勁光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報告野司，鄭洞國投降了，新七軍殘部全部繳械，長春解放了，”
楊秀川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他問：“曾軍長那邊呢？”
“六十軍已經撤出長春，正在往咱們這邊開。曾軍長本人跟著部隊，情緒穩定。他說，願意配合咱們做工作，爭取更多的國軍起義。”
“好，告訴曾軍長，起義有功，既往不咎。他的部隊，咱們按起義部隊的待遇對待，不改編，不拆分，願意留下的留下，願意回家的發給路費。”
掛了電話，他看著劉亞婁：“長春解放了。”
劉亞婁臉上露出笑意：“好，這下東野可以全力對付廖耀湘和瀋陽了。”
楊秀川點點頭，又看向地圖。長春那邊一解放，東野就可以騰出兩個縱隊，南下支援錦州，範漢傑十五萬人困在城裏，沒有援兵，撐不了多久。
電報又響了，這次是山東的：“濟南內城打下來了，王耀武被活捉，李雲龍親自帶隊入城，抓了王耀武的副官，順著地道摸進去，把王耀武堵在地下室裡了，”
楊秀川略作思考：“回電，山東兵團休整，補充，然後往南推。徐州那邊，粟昱正在打黃維，晉冀魯豫在堵邱清泉。你們休整好了，就往徐州方向靠，準備打大仗。”
塔山、清河門、長春、濟南、淮北，五個戰場，同時傳來捷報。這在他的記憶裡，是從未有過的局麵。他知道，這隻是開始。更大的仗，還在後麵。
劉亞婁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楊總，喝口水吧，看你都上火了，救火隊長不好乾啊，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楊秀川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淮北電報也到了：“雙堆集總攻開始，一縱、四縱從北邊打，六縱、八縱從南邊打，九縱從東邊打，黃維的部隊正在頑抗。”
他看著劉亞婁：“給各部隊發報，讓他們放手打。清河門那邊，廖耀湘的十一個師，全給我留下，長春接收工作要細，別出亂子。”
劉亞婁應了一聲，轉身去擬電報。
楊秀川又站回地圖前，看了很久。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對劉亞婁說：“給西柏坡發報，報告戰況。告訴中央，東北、華東、山東解放區，同時告捷。廖耀湘被圍，鄭洞國投降，王耀武被俘，黃維被圍。剩下的，就是收拾殘局了。”
劉亞婁點點頭，轉身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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