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濟線北側，朱家寨。
李雲龍看著牆上的地圖。張大彪嚥下一口乾糧，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濰縣的位置：“李彌的第八軍主力在濰縣城裏，城外三個據點，每個據點一個營。五十四軍的主力在高密，濰縣到高密之間，每隔十裡一個碉堡，駐一個連。李彌的指揮部在濰縣城裏，城防工事修了三個月，明碉暗堡一百多個。”
李雲龍盯著地圖：“偵察兵把李彌的每一個據點、每一個炮位、每一條交通壕都摸清楚了嗎？”
張大彪點點頭：“摸清楚了，濰縣城外三個據點，東關那個據點最大，駐一個營加一個迫擊炮排。西關那個據點最小，駐兩個連。北關那個據點中等，駐一個營。每個據點都修了碉堡，挖了交通壕，據點之間可以互相支援。”
李雲龍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打的時候，先打哪個？”
張大彪想了想：“先打北關？北關離咱們最近，打下來可以切斷濰縣往北的路。”
李雲龍搖搖頭：“不對，先打東關。”
張大彪愣了一下：“為啥？”
“東關離高密最近，李彌要跑，隻能往高密跑。先打東關，堵住他往高密的路。北關那邊，你派一個團圍住就行，不打。讓他覺得北邊還有路，他就不急著跑。”
張大彪琢磨了一會兒，點點頭：“有道理。那西關呢？”
“西關那邊，派一個營，佯攻。主力放在東關和北關之間，等著五十四軍來援。五十四軍要是敢從高密往濰縣走，正好撞進咱們的懷裏。”
張大彪嗬嗬一笑：“行，就這麼打。”
李雲龍轉過身，看著院子裏幾個正在等命令的團長：“命令部隊今晚開始向濰縣外圍運動。。”
幾個團長齊聲應道：“是，”
李雲龍點點頭，目光又落在地圖上。
濰縣，高密，這兩座城，他一定要拿下來。
天馬山，下午三點。
劉亨雲趴在戰壕裡，手裏的望遠鏡盯著山下的敵人。整二十五師又發動了一次進攻，這次是兩個營，從正麵和左翼同時攻上來。
他看了看身邊的戰士，一營還剩不到兩百人，三營也傷亡過半。二營的那個連已經頂上去了，但能不能頂住，他心裏也沒底。
參謀長爬過來，大聲說：“師長，旅部電話，”
劉亨雲爬回戰壕深處，抓起電話。
聽筒裡傳來葉飛的聲音：“劉亨雲，四縱那邊已經動手了。陶勇派了一個團，從二十五師的側翼發動佯攻，二十五師的後備隊被牽製住了。你那邊再頂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之後，二十五師就會撤退。”
劉亨雲咬著牙說：“司令員放心，再頂一個小時，沒問題。”
他放下電話，爬出戰壕，往一營的陣地爬去。
山下的敵人越來近了，已經能看清他們的臉。迫擊炮的炮彈在山頭上炸開，彈片呼嘯著飛過。機槍子彈打在石頭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劉亨雲爬到一個機槍掩體旁邊，對裏麵的機槍手說：“打，給我狠狠地打，”
機槍手扣動扳機，機槍吼叫起來。子彈掃向山下的敵人，一梭子撂倒好幾個。
敵人的機槍也開始還擊，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劉亨雲趴在戰壕裡，一動不動，隻是盯著山下的敵人。
近了，更近了。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突然，山頭上的手榴彈像下雨一樣砸下去，幾十顆手榴彈同時在敵群裡炸開。硝煙散去，敵人倒下一片，剩下的開始往後跑。
劉亨雲站起身，大聲喊道：“打，給我追著打，”
機槍、步槍同時開火，逃跑的敵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山下，敵人的進攻又一次被打退了。
孟良崮，主峰。
張靈甫站在崖邊，聽著北邊的槍炮聲。槍聲越來越激烈，但始終沒有往山上推進的意思。
他皺起眉頭。
李運良從指揮部裡跑出來，手裏拿著一份電報：“師座，二十五師來電，說他們今天攻了四次天馬山，都被共軍打退了，傷亡超過五百，請求暫停進攻，休整一下再打。”
張靈甫接過電報，掃了一眼，沒有說話。
李運良又說：“八十三師那邊來電，說他們的先頭部隊在鼻子山一帶遭遇共軍頑強阻擊，推進緩慢，今天可能到不了桃花山腳下。”
張靈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抬起頭，看著北方的天馬山。那裏的槍炮聲漸漸稀疏下來，大概是二十五師的進攻停了。
“給黃百韜回電，”他說，“請他繼續進攻。告訴他，七十四師正在調整部署，明天就能發動反擊。隻要他能再頂一天，共軍必敗。”
李運良應了一聲，轉身跑去傳令。
張靈甫又看向東邊的桃花山。那裏，八十三師的部隊應該還在慢慢往前爬。
他想起李天霞那張臉，心裏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厭惡。
李天霞，你到底來不來？
臨沂以東，前河灣。
粟昱放下電話，走到地圖前。楊秀川正站在地圖前，盯著孟良崮主峰看了很久。
“一縱那邊頂住了，二十五師今天攻了四次，傷亡超過五百，已經暫停進攻了。八縱那邊，八十三師的先頭部隊被阻擊在鼻子山腳下，今天過不來。”
楊秀川點點頭，目光沒有離開地圖。
陳老總叼著煙走過來，看著地圖上的標記，說：“二十五師和八十三師都停了，十一師和六十五師還沒動。張靈甫的援軍，看來沒那麼快到。”
粟昱說：“明天二十五師可能還會繼續攻，但他們的士氣已經受挫。八十三師那邊，李天霞這個人滑得很，不會真拚命。咱們的機會來了。”
陳老總轉過身，看著屋裏的一眾參謀：“命令一縱、四縱、八縱、九縱，明天淩晨四點，同時對孟良崮外圍的七十四師陣地發動總攻。一縱從北邊打，四縱從東北方向打，八縱從西北方向打，九縱從北邊配合。目標是壓縮包圍圈，把七十四師全部趕進孟良崮主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牆上的地圖，最後落在垛莊的位置上：“六縱王必成，明天淩晨四點，向孟良崮南麓發動佯攻，牽製七十四師的兵力。等主攻部隊得手後，立刻轉入防禦，防止敵人從南邊突圍。”
明天，孟良崮將迎來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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