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鄲,晉冀魯豫軍區司令部。
楊秀川放下電話,在桌上的統計表上添了一筆,大楊湖戰鬥,斃傷敵一千二百餘,俘虜兩千一百餘,繳獲重機槍、輕機槍、迫擊炮、山炮、汽車等大量軍事物資,六縱傷亡九百二十七人,其中陣亡二百八十三人。
他抬起頭,看著牆上的地圖,大楊湖那個紅圈已經打上了叉,旁邊是天爺廟和大黃集。
電話又響了,是老學長陳更打來的,他目前擔任晉冀魯豫軍區副司令員兼四縱司令員,聲音裏帶著笑意:“秀川,四縱已經到位了。天爺廟東南方向,兩個旅堵口子,一個旅破路,胡璉要是想跑,除非長了翅膀。”
楊秀川問:“老學長,天爺廟的敵人有什麼動靜?”
“沒有,胡璉縮回去了,把外圍的警戒部隊都撤了,全部縮在村裡,看樣子是想固守待援。”
“固守待援……他在等誰?邱清泉還是徐州的援軍?”
“邱清泉還在往北走,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徐州的援軍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胡璉至少得頂一天。”
“一天……”楊秀川看著地圖,“夠了,你那邊盯緊了,隻要胡璉敢出兵,立刻打回去,他要是不出兵,就等三縱和六縱到位。”
“明白。”
放下電話,楊秀川又接通了王晉山。
王晉山的聲音有些沙啞:“楊總,六縱正在休整,俘虜太多,看押的人不夠,我讓一八一團抽了一個營專門看俘虜,繳獲的武器彈藥天黑之前能補充下去。”
“好,抓緊時間休整,天黑之後可能有任務。”
王晉山愣了一下:“什麼任務?”
楊秀川說:“天爺廟,胡璉的主力還在那兒,等三縱到位,你們兩家人把他圍起來,一口吃掉。”
王晉山嗯了一聲,又問:“大黃集那邊呢?”
“陳西聯已經圍住了,等天爺廟打響,大黃集那邊同時動手。兩邊的敵人不能讓他們互相支援。”
王晉山說:“明白。”
放下電話,楊秀川又接通了陳西聯。
陳西聯帶著穩重:“報告楊總,三縱已經到位,大黃集的敵人是十一旅的三十一團,加上一些配屬部隊,我讓七旅在村北佯攻,八旅在村西主攻,九旅在村東堵口子,天爺廟那邊一打響,我這邊就動手。”
“好,記住,不能急,大黃集的工事比大楊湖還堅固,得慢慢啃。”
“明白。”
放下電話,楊秀川又拿起另一部電話,要通了二縱。
陳再到接的電話:“楊總,蘭封方向的援軍動了,整編四十七師的一個旅,加上一個炮兵團,大約八千人,已經上了火車。估計下午三點能到曹縣。”
楊秀川心裏一緊:“下午三點……來得及,你那邊準備怎麼打?”
陳再到說:“我讓四旅在曹縣以西的鐵路線上設伏,等他們下了火車,走一半的時候打,五旅在側翼掩護,六旅當預備隊,火車站的鐵軌已經扒了,他們下不了車,隻能在野地裡跟我們打。”
楊秀川想了想:“萬一他們不下車呢?”
陳再到說:“那更好,不下車,就困在火車上,四旅的重炮正好打活靶子。”
楊秀川說:“好,記住,不能硬拚,八千人不少,你那邊隻有一萬二,但傷亡不能太大,拖住他們就行,拖到天黑,天爺廟那邊就打完了。”
陳再到說:“明白。”
放下電話,楊秀川又接通了七縱。
楊勇接的電話:“報告楊總,邱清泉還在往北走,今天早上他派了一個旅往南探了探,被我的警戒部隊打了回去,又縮回去了,看樣子他是真想打濟寧。”
楊秀川說:“好,你那邊繼續佯動,讓他覺得濟寧快丟了。但記住,不能真打,不能把主力暴露。”
楊勇說:“明白。”
放下電話,楊秀川站在地圖前,看著那幾個紅圈,一動不動。
鄧政委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電報:“秀川,延安來電,中央問我們這邊的情況。”
楊秀川接過電報,電報措辭很急:中原軍區正在奮力突圍,主力向西正在快速隱秘突圍,皮部五千人向東佯動,要求晉冀魯豫側麵加大壓力,迫使敵人回援。
楊秀川把電報還給鄧政委:“給延安回電,就說我們正在圍殲整十一師,大楊湖戰鬥已全殲敵人一個主力團,天爺廟和大黃集的戰鬥即將打響,如果順利,今晚能解決戰鬥。”
鄧政委點點頭,又問:“有把握嗎?”
楊秀川說:“有,但有個問題——時間。蘭封的援軍下午三點到,邱清泉明天可能反應過來,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拿下天爺廟和大黃集,不然就兩麵受敵。”
鄧政委看著地圖:“那就加快速度,告訴王晉山和陳西聯,下午四點之前,必須解決戰鬥。”
“好。”
下午兩點,天爺廟外圍,四縱指揮部。
陳更站在一個土坡上,舉著望遠鏡往天爺廟方向看,村子靜悄悄的,土牆上趴著敵人的哨兵,村口的工事裏架著機槍。偶爾有一兩個人影晃過,很快又消失。
參謀長走過來:“司令員,三縱和六縱都到位了,王晉山說,他的人已經從北麵壓過來了,下午三點半能進入攻擊位置,陳西聯說,他的人從西麵和東麪包抄,下午三點也能到位。”
陳更放下望遠鏡,看了看錶:“告訴王晉山和陳西聯,下午四點整,準時發起攻擊,誰先打進去,誰多分戰利品。”
參謀長笑了笑,轉身去傳達命令,陳更又舉起望遠鏡,看著天爺廟。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胡璉這個人,他打過交道,抗戰的時候,在鄂西,十一師跟日軍打過一仗,胡璉指揮得不錯。那個人,謹慎,狡猾,會用兵,但今天,他會不會犯一個錯誤?
陳更放下望遠鏡,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想起楊秀川昨天在會上說的話:“胡璉這個人,最厲害的地方是用預備隊,但我們的打法,是讓他用不出來。”
現在,胡璉的預備隊,應該還在天爺廟裏,等一會兒,三麵一起打,他的預備隊往哪兒用?
往北,王晉山在打,往西,陳西聯在打,往東,陳西聯也在打。往南,是自己的四縱在堵。
他的預備隊往任何一個方向用,其他方向都會突破。往兩個方向用,他手裏就沒人了。
陳更點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他忽然很想看看,一會兒胡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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