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五年十一月的瀋陽，已落了第一場雪。
楊秀川站在東北局臨時駐地的窗前，看著院子裏堆積的武器裝備，曾可林派人從四平拉回來的那批關東軍武器，楊秀川清楚，武器隻是骨頭架子，要讓它長出肉來，得靠人，靠根據地的群眾，靠一套能打大仗、打硬仗的整軍方案。
彭震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摞電報：“楊總，各部隊都到了指定位置，山東來的六個師全部完成集結，冀熱遼的部隊已經撒到南滿各縣，新四軍三師也進了錦州地區，”
楊秀川看著牆上地圖，從山海關到哈爾濱，從大連到滿洲裡，這片黑土地已經被八路軍鋪開。
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國民黨已經在秦皇島登陸，美械部隊正沿著鐵路線往北推。
“通知東北局委員後天上午九點，召開第一次擴大會議，議題隻有一個——建立鞏固的根據地。”
“檔案起草好了？”彭震問。
楊秀川從桌上拿起一疊稿紙，封麵寫著《關於建立鞏固根據地的若乾意見》。每一段都斟酌過——既要符閤中央的戰略意圖，又要結合東北的實際情況，更重要的是，要讓那些剛從關內來的將領們明白，東北這場仗，跟過去打鬼子不一樣。
楊秀川把檔案遞過去：“請東北民主聯軍林總和劉亞婁同誌先看一遍，他倆在蘇聯待過，懂大兵團作戰的規律。”
十一月十日，東北局擴大會議在瀋陽原關東軍司令部二樓會議室召開。
到會的除了東北局委員，還有山東、新四軍、冀熱遼來的幾個師長以及從南滿趕回來的程師才、吳可華。
楊秀川坐在長桌中間的位置，左邊是彭震，右邊是東北民主聯軍司令員林總，他剛從前線回來，低著頭看手裏的檔案。
會議開始前，楊秀川先讓人發了一份材料——《關於建立鞏固根據地的若乾意見》的初稿，會議室裡隻剩下翻紙的聲音。
等大家看了十幾分鐘，楊秀川開口了：“同誌們，咱們四十五萬人到了東北，槍有了，炮有了，可接下來怎麼打，怎麼站住腳，得有個章程。”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拿起教鞭點在山海關的位置：“國民黨十三軍、五十二軍已經在秦皇島登陸，後續還有七十一軍、新一軍、新六軍，全是美械裝備，他們的打法，我大概能猜到——沿著鐵路線往北推，先佔瀋陽，再占長春、哈爾濱，把咱們擠到山溝裡去。”
教鞭往下移，點在瀋陽、長春、哈爾濱這幾個大城市上：“可咱們不能跟他們拚大城市。為什麼？拚不起。咱們剛到東北，群眾還沒發動起來，根據地還沒建立，靠什麼守城？靠什麼打補給？”
他把教鞭往旁邊一放，轉過身看著在座的人：“所以我的意見，就一句話，放棄大城市。”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新四軍黃克成抬起頭：“楊總參謀長的意思，是把主力撤出大城市，到鄉村去？”
“對。”楊秀川走回座位，“但不是全部撤出，咱們要分成幾塊——一部分往北，去北滿，哈爾濱、齊齊哈爾、牡丹江、佳木斯，這些地方都要有人；一部分往西，去西滿，通遼、開魯、赤峰，控製遼西走廊的側翼；一部分往東，去東滿，吉林、延邊，靠近朝鮮；再留一部分在南滿，本溪、安東、遼陽，盯著瀋陽的敵人，跟他們打遊擊，打運動戰。”
林總終於抬起頭：“具體怎麼部署？”
楊秀川朝劉亞婁點了點頭劉亞婁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拿起教鞭。
“根據楊總參謀長的意圖，以及林總、羅政委的意見，我們初步擬了一個整編方案，統一番號，整編為十二個縱隊。”
教鞭點在遼東方向：“第一縱隊，以山東一師、二師為基礎，配屬濱海支隊，約三萬五千人，司令員萬奕，政委周赤萍。任務區域——南滿，本溪、遼陽、安東一線。”
“第二縱隊，以新四軍三師八旅、十旅、獨立旅為基礎，約三萬八千人，司令員新四軍黃克成，政委吳新全，任務區域——西滿，通遼、開魯、赤峰方向。”
“第三縱隊，以山東三師、警備三旅為基礎，約兩萬八千人，司令員程師才，政委羅順初。任務區域——南滿，瀋陽外圍。”
“第四縱隊，以山東六師及膠東軍區地方部隊為基礎，約兩萬六千人，司令員吳可華，政委彭嘉慶。任務區域——南滿，安東、莊河沿海。”
教鞭往上移：“第五縱隊，以冀熱遼部隊及山東部分部隊為基礎，約兩萬五千人，司令員韓現楚，政委劉興元。任務區域——西滿，承德、隆化方向。”
“第六縱隊，以山東七師、新四軍三師七旅為基礎，約三萬人，司令員陳光，政委暫缺。任務區域——北滿，哈爾濱、牡丹江方向。”
“第七縱隊，以鄧樺部為基礎，約兩萬四千人，司令員鄧樺，政委暫缺，任務區域——西滿，遼西走廊。”
“第八縱隊，以冀熱遼及山東部分部隊為基礎，約兩萬三千人，司令員呂政操，政委劉道生。任務區域——熱河、遼西。”
“第九縱隊，以冀東部隊及山東部分部隊為基礎，約兩萬三千人，司令員詹財芳，政委李中權。任務區域——遼西、熱河。”
教鞭點向地圖的北邊：“第十縱隊，以北滿地方部隊為基礎，約兩萬二千人，司令員梁行初，政委暫缺。任務區域——北滿、鬆花江沿岸。”
“第十一縱隊，以冀熱遼獨立師為基礎，約兩萬一千人，司令員賀晉年，政委陳仁麒。任務區域——熱河、察哈爾。”
“第十二縱隊，以北滿獨立師為基礎，約兩萬一千人，司令員鍾偉，政委袁昇平。任務區域——北滿、鬆花江下遊。”
劉亞婁放下教鞭，補充道：“除了十二個步兵縱隊，還有一個騎兵縱隊，約一萬人，主要在西滿、熱河地區機動作戰；
一個坦克縱隊，約三千人，裝備從關東軍繳獲的坦克、裝甲車六百多輛，駐四平整訓；
一個炮兵縱隊，約一萬二千人，裝備各種火炮七千多門，分三個炮兵旅，駐哈爾濱、齊齊哈爾、牡丹江三個方向，負責全軍火力支援。”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帶頭鼓掌。掌聲越來越響，持續了足足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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