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九日夜，各部隊全部進入預定位置。
六月三十日下午，偵察營報告：保定日軍開始集結，總兵力約兩萬五千人，配備坦克三十餘輛、汽車二百餘輛，還有十二門重炮。先頭部隊已於下午四點出發，沿平漢路南下。
楊秀川收到電報，對李答說：“岡村寧次這是下了血本，兩萬五千人，比咱們預想的多了五千。”
李答問：“要不要調整部署？”
楊秀川搖搖頭：“不用，打援部隊兩萬人，加上地方武裝和民兵，能湊到兩萬五，兵力相當，但咱們有地形優勢，能打。”
七月一日淩晨四點，石門方向傳來炮聲。
攻城部隊開始行動，冀中軍區的三個團從北門、東門同時發起進攻，太行軍區的兩個團在南門佯動，城內的鬼子隻有一個聯隊，偽軍一千，根本不敢出城，隻能縮在工事裏挨炮。
楊秀川站在黑溝東側的一個土坡上，聽著北邊的動靜。電話線已經架好，參謀守在電話機旁，隨時準備接聽。
五點二十分，電話鈴響了。參謀接起來，聽了幾句，說：“報告，偵察營發現鬼子先頭部隊，約三千人，已經到了黑溝以北二十裡，預計一個半小時後到達小辛莊。”
楊秀川看了看錶。六點五十分，時間正好。
他轉身對李答說：“讓阻擊部隊做好準備，等鬼子先頭部隊過橋，放他們過去，打後麵的。”
六點四十五分，遠處傳來汽車的馬達聲。楊秀川舉起望遠鏡，看見平漢路上塵土飛揚，一輛接一輛的卡車正往南開。最前麵是三輛摩托車，後麵跟著十幾輛卡車，再後麵是步兵縱隊。
七點整，鬼子先頭部隊到達小辛莊，摩托車駛上石橋，慢慢過了河。卡車也一輛接一輛上橋，等第十五輛卡車上了橋，楊秀川低聲說：“打。”
訊號槍響。埋伏在小辛莊東側的兩個團同時開火，機槍、迫擊炮、擲彈筒，一起砸向橋上的卡車。第一輛車當場起火，堵住了橋麵。後麵的車剎不住，撞上來，整個橋上一片火海。
橋西的鬼子步兵被火力壓製在公路兩側，動彈不得。一個軍官揮舞著軍刀，指揮士兵往東沖，但剛衝出去幾十米，就被機槍掃倒。
打了二十分鐘，橋上的鬼子死傷大半，剩下的人趴在車底下不敢動。後麵的鬼子開始往後撤，想脫離射程。
楊秀川下令：“讓黑溝的部隊出擊。”
黑溝北口的兩團從側後殺出來，直插鬼子的後隊。前後夾擊，鬼子徹底亂了套。有人往西跑，被八路的機槍打倒；有人往東跑，掉進乾涸的河床裡爬不上來；有人跪在地上舉手投降，但更多的人還在抵抗。
戰鬥打到上午十點結束。三千鬼子，逃回去的不超過三百。繳獲卡車四十餘輛，輕重機槍五十多挺，步槍一千多支。
楊秀川騎馬來到小辛莊，戰場上到處都是鬼子的屍體和燃燒的車輛。幾個戰士正押著一隊俘虜往東走，俘虜低著頭，不敢看人。
一個連長跑過來報告：“副司令，全殲鬼子，還有三個軍官。”
楊秀川點點頭：“好，”他正要走，電話鈴又響了，參謀接完，臉色變了：“報告，鬼子第二批部隊約八千人，已經過了定興，正在往南趕。距離小辛莊不到三十裡。”
楊秀川看了看錶。十點二十分，第二批鬼子來得比他預想的快。
“通知部隊，馬上打掃戰場，把繳獲的武器彈藥裝車，傷員往後送。一小時內撤出小辛莊，往黑溝轉移。”
李答問：“不打第二批了？”
“打，但不是現在。”楊秀川指著地圖，“第二批八千人，比第一批多一倍，硬拚吃虧。讓他們過去，等他們到了小辛莊，發現第一批被全殲，肯定要停下來偵察。那時候咱們從黑溝殺出來，再打一次伏擊。”
李答看著地圖，點頭：“明白了。”
上午十一點二十分，鬼子的第二批部隊到達小辛莊。
帶隊的聯隊長騎著馬，在橋頭停下來。橋上還在冒煙，幾十輛燒毀的卡車橫七豎八地堵著，鬼子的屍體躺了一地。聯隊長臉色鐵青，下令部隊停止前進，派出偵察兵搜尋周圍。
偵察兵騎著摩托車往東走，剛走到黑溝溝口，就被八路的機槍打了下來。聯隊長大怒，下令炮兵轟擊黑溝。
十二門山炮開始射擊，炮彈落在黑溝兩側的土坡上，炸起一片塵土。但八路早就撤到了山後，炮彈根本打不著。
聯隊長打了一小時炮，見沒動靜，下令步兵進攻。兩個大隊的鬼子排成散兵線，往黑溝推進。
等他們進了溝，埋伏在兩側的八路突然開火。子彈從頭頂飛下來，手榴彈從山坡上滾下來，鬼子成片地倒下。帶隊的指揮官被打死，部隊失去指揮，亂成一團。
戰鬥打到下午四點結束。八千鬼子，被擊斃兩千多，剩下的狼狽逃回定興。八路繳獲山炮八門，輕重機槍上百挺，步槍三千多支，彈藥無數。
楊秀川站在黑溝山頂，看著戰場。山穀裡到處都是鬼子的屍體，戰士們在打掃戰場，把槍支彈藥裝上馬車。
李答從山下上來：“楊副司令，統計出來了。兩仗加起來，斃傷鬼子五千多，繳獲山炮十二門，步兵炮八門，輕重機槍一百六十多挺，步槍四千多支。汽車燒了七十多輛，但還有三十多輛能開，咱們繳獲了。”
楊秀川點點頭，問：“攻城部隊那邊怎麼樣？”
“剛收到電報，石門城內的鬼子已經退到城中心的兵營裡，被圍得水泄不通。楊承武說，最遲明天上午能全殲。”
楊秀川看了看錶,七月一日下午五點二十分，離天亮還有十幾個小時。
他對李答說：“給楊承武發電，讓他不要急，穩紮穩打。明天上午拿下石門後，立即組織部隊向北運動，接應打援部隊。”
李答應了，又問：“保定那邊，鬼子還會來嗎？”
楊秀川搖搖頭：“兩萬五千人，被打掉五千多，剩下的一萬多逃回去，士氣已經沒了。岡村寧次再想組織第二批援軍，至少需要十天。十天時間，夠咱們乾很多事了。”
李答問：“那咱們下一步打哪兒？”
楊秀川望著北邊，最後說：“先拿下石門，把冀中和冀南連成一片。然後……”
他沒說完。
李答等著，等了半天，楊秀川忽然轉過身，往山下走。
“走，去石門，楊承武那邊，我得親自去看看。”
李答跟上他，走了幾步，忽然問：“楊副司令，你是不是在想新鄉？”
楊秀川腳步頓了一下，但沒回頭，他騎上馬，他腦子裏想的不是新鄉，也不是石門，而是一句話——那句穿越前在國防大學課堂上聽老師講過的話：“戰爭的勝負，往往不取決於你打了多少勝仗，而取決於你能不能抓住那個轉瞬即逝的時機。”
現在，時機來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