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發出去的當天晚上，晉冀魯豫軍區收到一封電報，是延安轉來的：河南戰事吃緊，抓住時機。
他把電報遞給劉司令員。劉司令員看完，笑了笑：“中央也在盯著呢。”
四月二十五日，冀南軍區發起新河戰鬥。
七團主攻，八團打援，九團做預備隊。戰鬥從淩晨四點打到下午兩點，新河縣城被拿下，鬼子被全殲，偽軍三百多人投降，李雲龍下令，把繳獲的糧食分一半給老百姓，另一半就地入庫。
訊息傳來的時候，楊秀川正在看周衛國的電報。周衛國報告，武陟拔掉了兩個偽軍據點，俘虜一百二十人，自己傷亡隻有九個。
他把兩份電報放在一起，對著地圖看了一會兒，對李答說：“給李雲龍發電，讓他把七團留在新河鞏固政權，八團、九團往南運動，爭取五月初打響清河。”
李答應了，又問：“周衛國那邊呢？”
“讓他繼續掃清外圍，不要急著打縣城。先把鄉村控製住，把偽軍分化瓦解，把群眾組織起來。縣城放在最後打。”
四月二十八日，鄭州淪陷。
四月三十日，新鄭淪陷。
五月一日，許昌告急。
同一天，李雲龍部八團、九團進抵清河縣城外圍，偵察報告說，城內鬼子隻有一個小隊，偽軍兩百多人，士氣低落，李雲龍決定，五月三日發起進攻。
五月三日淩晨，清河戰鬥打響。八團從東門突破，九團從西門佯攻。戰鬥不到一個小時結束，鬼子小隊被全殲，偽軍一百多人投降，另外幾十人逃跑。
李雲龍進城後第一件事，是開啟偽縣政府的糧倉，給老百姓發糧。
訊息傳開，日軍獨立混成第一旅團旅團長小鬆崎力雄氣得拍桌子。但他手裏隻有三個大隊，要守十幾個據點，根本抽不出兵力去救清河。
五月五日，周衛國發來電報：武陟、修武兩縣日偽據點全部肅清，建立區級政權五個，村級政權三十二個，黃河北岸的坡頭渡口已被我控製。
楊秀川看完電報，在地圖上黃河北岸的位置重重畫了一個圈。
他對李答說：“給周衛國回電，下一步，向沁陽、博愛發展。”
李答記下來，又問：“李雲龍那邊呢？”
“讓他繼續往南壓，爭取五月二十日前打到臨清外圍。另外，讓丁偉派一個團到威縣附近，掩護李雲龍的側翼。”
五月九日，日軍佔領許昌。
五月十日，日軍從垣曲渡過黃河，佔領澠池。
五月十二日，洛陽外圍戰鬥打響。
同一天，李雲龍部七團、八團進抵臨清外圍。偵察報告說，臨清城內駐有日軍一個小隊、偽軍一個團，總兵力約八百人。城防工事一般，但城外有兩條封鎖溝，寬三米、深兩米，需要架梯才能通過。
李雲龍在電話裡問楊秀川：“打不打？”
楊秀川看著地圖，沉默了幾秒。臨清往東八十裡就是德州，德州駐有日軍第59師團。如果打臨清，德州鬼子可能來援。
“打。”他說，“但要做好打援的準備。讓九團在臨清以東的油坊鎮設伏，如果德州鬼子來，至少要頂住兩天。”
李雲龍說：“明白。”
五月十五日夜，臨清戰鬥打響。
七團主攻北門，八團佯攻西門。工兵連用炸藥炸開北門，七團二營、三營衝進去，跟偽軍展開巷戰。偽軍一開始還抵抗，打到天亮，見大勢已去，紛紛投降。
日軍退到城中心的炮樓裡頑抗。李雲龍調來兩門繳獲的步兵炮，對著炮樓轟了二十發，炮樓塌了半邊。剩下的十幾個日軍衝出來想突圍，被七團的機槍全部打倒。
上午九點，戰鬥結束。全殲日軍，俘虜偽軍五百餘人。
李雲龍剛進城，九團那邊就報告：德州鬼子正往臨清方向運動，已經到了油坊鎮以東二十裡。
李雲龍下令：七團留一個營守城，主力立即東進，跟九團一起打援。
五月十六日下午，油坊鎮伏擊戰打響。八團、九團在鎮外設伏，等鬼子進入伏擊圈，兩麵夾擊。鬼子大隊長被打死，部隊失去指揮，亂成一團。打到天黑，八百鬼子逃回去不到兩百，繳獲輕重機槍十二挺，步槍三百多支。
楊秀川收到戰報，對李答說：“冀南的局麵開啟了。”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從新河、清河到臨清這條線，已經連成一片。再往南，就是冀魯豫軍區的根據地。
五月二十日，周衛國發來電報：沁陽、博愛兩縣民兵被改編為沁博獨立團。黃河北岸從坡頭到小浪底三十裡河段，已全部被我控製。
楊秀川回電：做得好。下一步，鞏固政權，發動群眾，準備迎接更大的仗。
五月二十五日，洛陽淪陷。
至此，河南三十八座縣城全部落入日軍手中。國民黨第一戰區潰不成軍，殘部退往伏牛山和秦嶺山區。
訊息傳來那天晚上，楊秀川一個人在作戰室坐了很久。他看著地圖上那些淪陷的地名，腦子裏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歷史沒有變，但改變歷史的時機到了。
岡村寧次現在手裏有十萬大軍，但他要守的地方也多了。三十八座縣城，每條鐵路線，每個重要據點，都要分兵把守。他的機動兵力已經被稀釋到最低點。
而晉冀魯豫這邊，主力部隊從三十五萬擴到四十二萬，地方武裝超過五十萬。冀南和豫北的新區連成一片，控製區人口接近三千萬。黃崖底兵工廠月產子彈突破一百萬發，迫擊炮月產二十門。
李答推門進來，遞給他一封電報：“延安來的。”
楊秀川接過來看了一眼，隻有八個字：乘勢而進，不可錯失。
他把電報放在桌上，看著牆上的地圖。目光從太行山慢慢移到冀南，從冀南移到豫北，最後越過黃河，落在中原大地上。
李答在旁邊等了一會兒，忍不住問：“楊副司令，下一仗打哪兒？”
楊秀川沒回答。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移動，最後停在兩個字上——新鄉。
李答看著那個位置，吸了口氣：“新鄉？那可是平漢路和道清路的交叉點，鬼子重兵把守。”
楊秀川轉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你猜，岡村寧次現在最怕什麼？”
李答想了想：“怕咱們在背後捅他一刀？”
“對。他打贏了河南，佔了三十八座縣城，但兵力也散開了。新鄉是他的後勤樞紐，從華北調來的物資都要經過新鄉往南送。如果咱們拿下新鄉……”
他沒說完，但李答已經明白了，門外傳來腳步聲，是值班參謀的聲音：“楊副司令，偵察營急電。”
楊秀川接過電報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
“怎麼了？”
楊秀川把電報遞給他。李答看完，臉色也變了，電報上隻有一行字：關東軍第二批增援部隊約三萬人，已從山海關下車，正在沿平漢路南下，先頭部隊今日到達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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