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冀魯豫軍區指揮部，楊秀川站在地圖前已經看了快二十分鐘，手裏的鉛筆在指尖轉著，作為穿越者的習慣，轉的賊溜。
桌上的電話響了。他抓起來，是參謀長李答的聲音：“楊副司令，內線緊急情報。”
“說。”
“鬼子動了，今天淩晨，華北方麵軍第十二軍從中牟、邙山頭兩處渡過黃河，正向鄭州、新鄭方向進攻。總兵力估計十萬以上，岡村寧次親自指揮。”
楊秀川的鉛筆停了，他盯著地圖上鄭州的位置，腦子裏飛快地過著時間線。
“第一戰區的正麵戰場的部隊呢？”
“第一戰區的部隊，據說正在抵抗。但內線說，打得不太行。湯恩伯的主力還沒頂住，鄭州估計撐不了幾天。”
楊秀川沉默了幾秒。歷史在他腦子裏翻出來——鄭州淪陷，許昌淪陷，洛陽淪陷，三十八座縣城一個多月全部丟光。四十萬大軍被十萬日軍打得潰不成軍，湯恩伯的部隊在豫西山區被日軍追著跑，李家鈺陣亡，蔣鼎文逃跑……
“楊副司令？”李答在電話裡問。
“我在聽，你馬上通知各軍區司令員，明天下午兩點開會。另外全力蒐集平漢路沿線的鬼子調動情報，越詳細越好。”
放下電話，他又盯著地圖看了很久。手指從鄭州慢慢滑到新鄉，滑到安陽，最後停在冀南和豫北交界的位置。
岡村寧次這一手，時機選得真毒。
第二天下午兩點，作戰室坐滿了人。劉司令員和鄧政委坐在長桌一頭，楊秀川站在地圖前，把情況講了一遍。
“鬼子這一仗，目的是打通平漢線南段。”他指著地圖上的箭頭，“從鄭州往南，目標是許昌、漯河、駐馬店、信陽。正麵戰場的部隊——我不是潑冷水——頂不住。最多一個月，平漢線南段就會全部落到鬼子手裏。”
太行軍區李司令員問：“那咱們怎麼辦？”
楊秀川轉向另一張地圖，那是冀南和豫北的放大圖：“鬼子的兵力從華北抽調去打河南，後方必然空虛。岡村寧次把第110師團、第62師團、獨立混成第七旅團都調走了，石門、新鄉這一線，現在守備力量不到平時的一半。”
他拿起鉛筆，在幾個位置畫了圈：“咱們的機會在這裏。”
劉司令員看著地圖，慢慢說：“你是想趁鬼子後方空虛，擴大冀南和豫北根據地？”
“對，咱們這次不是小打小鬧，我的想法是，冀南那邊把根據地往南推，爭取和冀魯豫軍區連成一片。豫北軍區那邊，趁新鄉、焦作空虛，把豫北的遊擊區變成鞏固的根據地，把咱們的控製區推進到黃河北岸。”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條線：“如果這兩步能走成，咱們就能在平漢路以東、黃河以北，形成一個完整的戰略區。將來不管是東進山東，還是南下中原，都有了前進基地。”
鄧政委問：“鬼子會看著咱們動嗎？”
“會，岡村寧次現在顧不上。他的主力在河南，至少兩個月抽不出來。兩個月時間，足夠咱們乾很多事。”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鬼子的後方部隊大多是新建的。第117師團今年七月才編成，獨立混成第一旅團也是新兵多、老兵少。咱們的部隊經過整訓，士氣正旺，打這種仗有把握。”
劉司令員沉默了一會兒，問：“各軍區有什麼意見？”
李雲龍第一個開口：“我沒意見，我們早準備好了，就等命令。”
周衛國說：“豫北那邊，封丘、延津的交通站也都建起來了。再給我兩個月，能把局麵完全開啟。”
丁偉說：“太南軍區第四分割槽沒問題，要人給人，要槍給槍。”
劉司令員看向陳更和宋仁窮。陳更說：“太嶽這邊配合，要哪支部隊說話。”宋仁窮說：“冀南全力支援，糧食彈藥軍區出。”
鄧政委最後說：“我看可以。這是一步大棋，走好了，整個局麵就活了。”
劉司令員點點頭，對楊秀川說：“你擬個具體方案，明天上會。”
散會後，李雲龍沒走。他湊到楊秀川跟前：“副司令員，鬼子在河南這一仗，會不會打到山西來？”
楊秀川看了他一眼：“你擔心什麼？”
“我擔心岡村寧次打完河南，轉過頭收拾咱們。到時候他兵力更多，咱們壓力更大。”
楊秀川拍拍他肩膀：“你想得對，所以咱們現在要搶時間，趁他顧不上，先把根據地做大。等他回過神來，咱們已經站穩了，他想啃也啃不動。”
李雲龍點點頭，又問：“具體怎麼打？”
楊秀川指著地圖：“你那邊，先拿下新河、清河兩個縣城，把冀南和冀魯豫的通道打通。然後往南壓，爭取在六月底之前，把根據地推到臨清、威縣一線。”
李雲龍看著地圖，眼睛亮了：“新河縣城我偵察過，鬼子隻有一個中隊，偽軍三百多人。一個星期就能拿下來。”
“一個星期太長，給你五天，打完新河，不要停，馬上組織部隊往南運動，民兵和縣大隊跟上，鞏固新區。”
李雲龍敬了個禮走了。
第二天上午，作戰方案通過。
楊秀川給各軍區下達命令：李雲龍部，五月一日前攻克新河，五月十五日前攻克清河，六月上旬把根據地推到臨清、威縣一線。
周衛國部，五月中旬前肅清武陟、修武、博愛三縣的日偽據點，建立鞏固的抗日政權，六月底前控製黃河北岸主要渡口。太行軍區、太嶽軍區各抽調兩個團，作為戰役預備隊，隨時準備增援。
丁偉的第四分割槽，負責掩護冀南方向的側翼，防止鬼子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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