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門外報告，李雲龍、丁偉、周衛國三人到了。
三人風塵僕僕，李雲龍進門就敬禮：“報告司令員、政委，副司令員，李雲龍前來報到！”
劉司令員擺擺手：“坐下說話，衡水打得不錯，繳獲清單我看了，夠冀南軍區吃半年。”
李雲龍嘿嘿一笑：“主要是楊副司令指揮得好，七團、八團、九團配合默契，張大彪那小子負了傷，還嚷嚷著要打石門，讓我給罵回去了。”
楊秀川看了他一眼：“張大彪傷得怎麼樣？”
“胳膊上捱了一槍，沒傷骨頭，養一個月就好。”李雲龍說著，目光落在牆上地圖，“司令員，下一步打哪兒？衡水到手了，再往東就是德州，往北是滄州，那可都是平原地帶，適合大部隊……”
“李雲龍。”鄧政委打斷他，“今天不是作戰會，是整軍會。，你先坐下，聽聽各軍區的彙報。”
李雲龍訕訕坐下，丁偉和周衛國在他兩邊，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接下來的議程，是各軍區彙報整編情況，太行軍區新擴兩個團，太嶽軍區擴三個團，太南軍區因為承擔兵工廠和教導隊任務，隻擴了一個團，冀南軍區擴編最快，李雲龍那三個團全從一萬人擴到兩萬五，加上丁偉的三個團和冀南軍區原來的兩個主力團，總兵力突破四萬。
楊秀川聽著彙報，忽然開口：“李雲龍，你那三個團，新兵佔多少？”
“七團新兵六成，八團五成五，九團五成。”李雲龍如實回答，“不過團長都是老紅軍，營連長也大多是老骨幹，訓練抓得緊。再有兩個月，就能拉出來打硬仗。”
“訓練場夠用嗎？彈藥夠用嗎？”
李雲龍撓撓頭：“訓練場倒是夠，衡水城外一大片空地。彈藥……繳獲的夠打兩場小仗，要是大仗，還得靠後方供應。”
楊秀川轉向劉司令員：“司令員，我有個建議——春季攻勢剛結束，各部隊需要休整。接下來兩個月，是不是暫停大規模進攻，讓主力轉入整訓？各軍區以團為單位，集中時間搞戰術訓練、技術訓練、紀律教育。彈藥消耗，由黃崖底優先保障。”
劉司令員看向鄧政委，鄧政委點頭：“我同意，部隊擴編太快，不整訓就是烏合之眾，兩個月時間，把新兵練成老兵，把連排幹部練熟，下半年再找機會打大仗。”
“好。”劉司令員拍板，“各軍區立即轉入整訓期，具體方案，由楊秀川同誌負責擬定，軍區黨委審議後下發。”
會議開到下午四點，中間吃了頓簡單的午飯——饅頭、鹹菜、白菜湯。李雲龍端著飯碗湊到楊秀川身邊，壓低聲音：“秀川哥，那批機床，真能造炮？”
楊秀川瞥他一眼：“怎麼，想要？”
“嘿嘿，冀南平原打仗，沒炮不行，要是能配上幾門山炮……”
“先把新兵練好。”楊秀川打斷他，“炮的事，等黃崖底試製成功再說。到時候優先配給能打硬仗的部隊。”
李雲龍眼睛一亮：“那肯定的，咱……”
“現在是冀南軍區第三軍分割槽。”楊秀川糾正他，“你是分割槽司令員，手下三個團，眼光放長遠，將來咱們要有幾十個團，幾百門炮，打的是大兵團正規戰，你那套遊擊戰術，得升級。”
李雲龍認真聽著，點點頭：“我知道，上次教導隊學的那些，我回去反覆琢磨，大兵團運動戰，步炮協同，後勤保障……都在筆記本上記著呢，有空就翻。”
楊秀川拍拍他肩膀：“好好學，將來有你施展的時候。”
下午繼續開會，重點討論幹部培養和根據地建設。鄧政委主持，一條一條過決議：軍政幹部學校擴大規模，各縣成立民兵教導隊，由軍區派骨幹輪訓；黃崖底技工學校即日籌備，第一期學員從各軍區選送……
楊秀川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腦子裏卻在想另一件事：那批德國機床精度高，如果配上合格的鋼材，理論上能加工迫擊炮管膛線。但鋼材從哪來？黑石溝的煤礦品位高，能煉焦，但鍊鋼需要高爐，需要耐火磚，需要懂技術的工人……
一步一步來吧。他在心裏對自己說。根據地建設隻能腳踏實地。好在，最難的時期已經過去，晉冀魯豫這片土地，正在一點點變成他記憶裡那個強大的解放區。
會議結束時已是傍晚，劉司令員最後講話：“同誌們，春季攻勢的勝利，證明咱們晉冀魯豫軍區有能力打大仗、打硬仗。但仗越打越大，問題也越來越多。整訓兩個月，不是休息，是充電。兩個月後，我要看到一支脫胎換骨的部隊。”
所有人起立敬禮。李雲龍站得筆直，眼神裡閃著光——那是渴望打仗的光，也是渴望學習的光，楊秀川看在眼裏，忽然想起抗大結業時，總部給他的評語：戰術思想超前，指揮藝術靈活，尤擅運動作戰。
現在，他要帶著整個軍區，向著那個方向前進。
散會後，楊秀川單獨留下吳守一和兵工廠的幾個技術骨幹，在那幾輛卡車前，吳師傅掀開帆布，露出嶄新的機床。
“楊副司令，”吳守一聲音有些顫抖，“我在太原兵工廠幹了二十年，沒見過這麼好的裝置，這要是配上好鋼，別說迫擊炮，山炮都能造。”
楊秀川看著那些機床，緩緩說：“吳師傅，裝置給你了，人也在給你挑，要儘快造出屬於咱們自己的山炮，有沒有信心？”
吳守一挺起胸膛：“有！”
夜色降臨，邢台城安靜下來。楊秀川站在窗前，看著滿天星鬥，想起穿越前在國防大學學的那句話：戰爭的勝負，不在戰場上的搏殺，而在戰場外的積累。
根據地建設，就是最大的積累。
他轉身回到桌前，攤開筆記本，寫下幾個字：整訓方案——第一期，大兵團運動戰基礎；第二期，步炮協同戰術；第三期，後勤保障與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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