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武陟縣城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了。
周衛國帶著特戰排迅速入城，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遠處日軍兵營隱約傳來鼾聲。
崔振武等在城門洞裏，見周衛國進來，壓低聲音：“周司令，都安排好了。一營去包圍日軍兵營，二營控製警察局和憲兵隊，三營守城牆。現在隻等您一聲令下……”
話沒說完，城東方向突然傳來槍聲，
緊接著是爆炸聲，喊殺聲，
崔振武臉色大變：“怎麼回事？，一營還沒到動手時間啊，”
周衛國一把抓住他：“崔團長，你確定你的人可靠？”
“我……我確定啊，”
槍聲越來越密，還夾雜著日語的吼叫聲。周衛國衝到城牆邊，舉起望遠鏡——日軍兵營方向火光衝天，顯然是交上火了。
但不對勁。
如果是崔振武的部隊突襲兵營，應該是速戰速決。可現在聽槍聲，分明是雙方在對射，而且日軍火力很猛。
“司令員，”特戰排長從後麵跑過來，“觀察哨報告，城東五裡外發現大批日軍，正在向縣城快速推進，”
周衛國心裏一沉。
圈套，
但他馬上發現另一個問題——如果是圈套，崔振武為什麼還在這裏？為什麼沒把他抓起來？
“崔團長，”周衛國轉身，槍口對準崔振武，“解釋一下？”
崔振武滿頭大汗：“周司令，我真不知道，我發誓，我的人都安排好了，絕對不可能提前動手，而且……而且就算動手，也不該是這種打法啊，”
他說的是實話。周衛國能看出來，那眼裏的驚恐不是裝的。
那問題出在哪？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
“崔團長，”周衛國急問，“除了你的部隊，武陟縣裏還有沒有其他武裝？比如……土匪？國民黨潰兵？”
崔振武一愣：“有倒是有……城北黑虎溝，盤踞著一夥土匪，有三百多人。可他們跟日本人井水不犯河水，怎麼會……”
話音未落，一個渾身是血的軍官跌跌撞撞跑過來。
“團……團長，不好了，黑虎溝的土匪突然殺進城了，正在攻打日軍兵營，”
“什麼？，”崔振武瞪大眼睛，“土匪打日本人？他瘋了？，”
周衛國卻明白了。
“他沒瘋。”他收起槍，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是聰明人。崔團長，看來你這武陟縣，想打鬼子的人……不止你一個啊。”
城外，日軍的援軍越來越近。
城內，日軍、偽軍、土匪、八路軍，四方勢力混戰成一團。
周衛國拔出駁殼槍，拉栓上膛。
“傳令，特戰排，跟我去日軍兵營，另外，發訊號彈，通知對岸大部隊——立刻進城，接管城防，”
三發綠色訊號彈衝天而起，在黑夜裏格外醒目。
黃河對岸，老韓看到訊號，一躍而起。
“全體都有，渡河，進城，”
當夜，武陟縣亂成了一鍋粥。
日軍兵營裡，一個小隊鬼子拚死抵抗，但前後受敵——前麵是土匪的亡命衝鋒，後麵是崔振武反正部隊的圍攻。
城牆上，周衛國的特戰排架起機槍，對著城外逼近的日軍援軍猛烈掃射。
淩晨三點，八路軍大部隊渡過黃河，從西門湧入城內。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扭轉了戰局。
日軍兵營被攻破，殘餘的鬼子全部被殲。
天亮時分，武陟縣城完全被八路軍控製。
縣衙大堂裡，周衛國見到了傳說中的“土匪頭子，猛張飛”——一個滿臉橫肉、左臉帶刀疤的彪形大漢。
“你就是八路軍的頭兒？”猛張飛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老子帶兄弟打鬼子，可不是為了投靠你們。這武陟縣，咱們得好好說道說道。”
周衛國笑了笑，沒接話，反而問：“聽說你原來也是西北軍的？”
猛張飛一愣：“你怎麼知道？”
“看你手下那幫人，衝鋒時的架勢，是西北軍的戰術。”周衛國在他對麵坐下，“既然都是打鬼子的，何必分你我？武陟縣我們八路軍要定了，但可以給你們留條路。”
“什麼路？”
“兩條路。”周衛國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帶著你的兄弟，加入八路軍，以後堂堂正正打鬼子。第二，我給你們一批裝備彈藥，你們離開武陟，往後井水不犯河水。”
猛張飛盯著周衛國，看了很久，突然哈哈大笑。
“有點意思，都說八路軍窮得叮噹響，你倒大方，還要給我裝備？”他笑聲一收，“不過老子在山上自由慣了，受不了你們那些規矩。這樣吧——裝備我要，武陟我讓。但有個條件。”
“說。”
“往後老子打鬼子，要是缺槍少彈了，得來你這兒拿。”
周衛國想了想：“可以。但你必須答應我三件事。”
“哪三件？”
“一，不許禍害老百姓。二，不許勾結日本人。三，需要幫忙的時候，得聽我們八路軍調遣。”
猛張飛一拍桌子：“成交，”
送走猛張飛，崔振武走進來，臉上還帶著血汙，神情卻輕鬆了許多。
“周司令，城裏的日偽勢力都清理乾淨了。警察局、憲兵隊的人，願意反正的留下，頑固的全部關押。就是……”他頓了頓，“就是這武陟縣，以後歸誰管？”
“你說呢？”周衛國看著他。
崔振武苦笑：“我當了漢奸，沒資格說話，全憑八路軍安排。”
“你雖然有罪，但這次起義有功。”周衛國站起來，“武陟縣要成立抗日民主政府，你協助我們開展工作，你的部隊，改編為八路軍武陟獨立營，你任營長，有沒有意見？”
崔振武眼圈又紅了：“沒……沒意見，謝謝周司令，謝謝八路軍給我重新做人的機會，”
周衛國拍拍他的肩：“崔團長，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從現在起，咱們一起打鬼子。”
“是，”
城牆上，八路軍戰士正在加固工事。黃河渡口方向，三艘渡船正在往返運輸物資。
老韓走過來，臉上帶著笑：“司令員，統計出來了。這一仗，全殲鬼子，俘虜偽軍二百餘人，繳獲的武器彈藥夠裝備兩個團。最重要的是——三個黃河渡口，全部控製在咱們手裏了，”
周衛國點點頭，望向北方。
武陟拿下來了，南下的通道開啟了。接下來，就是向新鄉、向開封、向整個豫北發展。
但更關鍵的是——
他轉身問：“東線那邊有訊息嗎？李雲龍他們怎麼樣了？”
“剛接到電報。”老韓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李雲龍和趙大同在任縣又打了一場漂亮的破襲戰，高橋兵團被拖得寸步難行。岡村寧次已經從石家莊調兵增援，但被冀南軍區的兄弟部隊擋住了。”
“好，”周衛國一拳砸在城牆上，“東線拖住，南線開啟。楊司令員這盤棋，下得妙啊，”
正說著，通訊兵又跑過來。
“司令員，軍區急電，楊司令員命令：武陟既克，你部應迅速鞏固陣地，同時派出小股部隊，向南、向東滲透。目標是——半個月內，在黃河北岸建立一條從武陟到封丘、延津的隱蔽交通線，”
周衛國接過電報，看了兩遍，抬頭望向南方。
黃河對岸，就是廣袤的豫北平原，那裏有更多被日寇蹂躪的鄉親，有更多渴望解放的土地。
“傳令，一團留守武陟，鞏固城防。二團、三團，以連為單位，向封丘、延津方向滲透。任務就一個——發動群眾，建立政權，把抗日的烽火，燒遍豫北，”
“是，”
晨光中，八路軍戰士的身影在城牆上忙碌。黃河水滾滾東流，渡船來往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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