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
晉冀魯豫指揮部裡,電台的敲擊聲正在顯示釋出著命令,參謀們在牆上那張晉冀魯豫形勢圖上做著的紅藍標記,正向東、向南蔓延。
楊秀川站在地圖前,手裏的紅鉛筆在任縣、南和、平鄉三縣畫了一個醒目的圓圈。
“副司令員,劉司令員和政委去了下麵檢查工作,讓把電報給你看,東進第一梯隊來電。”參謀處長遞過電文。
楊秀川接過掃了一眼,電文是李雲龍和趙大同聯名發來的:“我部張各莊伏擊戰後,已按預定方案分散活動。七團在任縣東固店幫助群眾建立民兵隊,八團在南和縣河郭鎮召開抗日動員大會,九團在平鄉縣攻打鬼子據點三處……”
楊秀川把電文遞給身旁的李答,“這個李雲龍,動作還真快。”
李答看著地圖:“分散得是不是太開了?三個團撒在三個縣,每個營之間都隔著幾十裡地。”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楊秀川走到桌前,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鬼子現在集中兵力尋找我軍主力決戰。咱們把部隊化整為零,深入鄉村,發動群眾。等他把根據地建起來,民兵組織起來,那時候就不是他找咱們,是咱們圍著他打了。”
陳是榘從門外進來,手裏拿著另一份電報:“南下支隊周衛國來電。他們已抵達修武縣西村,與當地地下黨接上了頭。”
“情況怎麼樣?”
“複雜。”陳是榘把電報鋪在桌上,“周衛國說,那一帶日、偽、頑、匪勢力交錯。光是有名有號的‘司令’、‘大隊長’就有七八個,都是拉幾十條槍就敢佔地盤的主。老百姓苦不堪言。”
楊秀川沉吟片刻:“告訴周衛國,不要急於求成。先站穩腳跟,摸清情況。對那些願意抗日的武裝,可以爭取;禍害百姓的,堅決打擊。最重要的是——發動群眾,建立我們自己的政權。”
“明白。”
任縣,張各莊。
村頭的打穀場上,李雲龍正蹲在一輛被炸毀的九七式坦克旁,用刺刀撬著什麼。趙大同拿著一本名冊從村裡走出來。
“老李,你又在鼓搗啥呢?”
“這鐵王八裏頭還有點好東西。”李雲龍從坦克駕駛艙裡掏出一個鐵盒子,開啟一看,裏麵是半盒日本香煙和幾塊壓縮餅乾,“孃的,小鬼子吃得比咱們團長都好。”
趙大同笑了:“你都是軍分割槽司令員了,還惦記這點東西?”
“司令員咋了?司令員也得吃飯。”李雲龍把餅乾扔給旁邊的魏和尚,“拿去給傷員。”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老趙,各村情況統計得怎麼樣了?”
“正要跟你說。”趙大同翻開名冊,“張各莊這一仗打完,咱們在任縣的威信算是立住了。周邊十三個村子都派了人來,有的要咱們派人去幫著組織民兵,有的反映地主老財欺壓百姓,要求咱們主持公道。”
李雲龍點了支煙:“你怎麼安排的?”
“七團抽調了骨幹,分成五個工作組,明天一早就下去。每個組帶一個班的戰士,主要任務三條:一、幫助建立村抗日政權;二、組織基於民兵;三、開展減租減息。”
“減租減息……”李雲龍重複著這個詞,想起離開遼縣前楊秀川跟他說的話——“記住,咱們打仗為了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減租減息就是第一步。”
他吐了口煙圈:“老趙,這事你多費心。我李雲龍打仗行,搞這些細緻活兒還得你來。”
趙大同有些意外地看著他。要擱以前,李雲龍肯定會大包大攬,現在居然知道分工了。
“看啥看?”李雲龍瞪眼,“楊副司令員說了,要發揮各自長處。你心思細,群眾工作你搞。我嘛——”他咧嘴一笑,“我帶部隊在外圍活動,把鬼子注意力引開,給你創造安穩環境。”
“你打算怎麼做?”
李雲龍走到穀場邊的石碾旁,蹲下身,用樹枝在地上畫起來:“你看,任縣縣城在這兒。裏頭駐著鬼子一個中隊,偽軍一個營。南和、平鄉情況差不多。岡村寧次不是搞‘機動打擊’嗎?我就跟他玩玩。”
他用樹枝點了幾個位置:“我準備把七團、八團、九團各抽一個連,組成三支機動分隊。每隊三百人,配備兩挺重機槍、四門迫擊炮。任務就一個——在三個縣之間來回運動,專打鬼子的巡邏隊、運輸隊。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趙大同看著地上的簡圖,點點頭:“圍點打援的變種。把鬼子主力吸引在城外,城裏的守軍就不敢輕易出來,給我們建立根據地爭取時間。”
“對嘍!”李雲龍扔掉樹枝,“之前培訓學過,大兵團作戰不光是擺開陣勢硬碰硬。把群眾發動起來,把根據地建牢固,這也是大兵團作戰的一部分——是在更大的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上跟敵人較量。”
趙大同忽然感慨:“老李,你變了。”
“變啥了?”
“變得更像個指揮員了。”趙大同認真地說,“不再是那個隻想著撈便宜、打勝仗的李雲龍了。”
李雲龍沉默了一會兒:“在遼縣學習那三個月,楊司令員跟我談了好幾次。他說,老李,你能打仗,是塊好材料。但光會打仗不行,得明白怎麼樣減少犧牲創造最大的戰績,同時咱們的根在老百姓那兒。”
他把煙頭踩滅:“我以前總覺得,打勝仗就是一切。現在明白了,打勝仗是為了保護根據地,保護老百姓。沒有根據地,沒有老百姓支援,再能打也是無根之木。”
趙大同拍拍他的肩:“走,吃飯去。今晚吃白麪饃,老鄉送來的。”
“有酒沒?”
“想得美,楊副司令員特意交代了,你李雲龍在下麵,一口酒都不準沾。”
“這個大舅哥……”李雲龍笑著,眼裏卻滿是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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