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兒嶺主陣地,晚上九點。
孫德勝蹲在戰壕裡,啃著冷餅子。戰鬥打了一天,戰士們又累又餓,但士氣很高。
“團長,鬼子今天損失不小。”馬彪樂嗬嗬的啃著餅子,
“咱們呢?”
“傷亡六十多,主要是輕傷。”
孫德勝點點頭。可以接受。
“鬼子不會善罷甘休。我估計,今晚可能會偷襲。”
“偷襲?”
“對。白天攻不上來,晚上搞夜襲,是小鬼子的慣用伎倆。”
“那咱們……”
“將計就計。”孫德勝三口兩口吃完餅子,“前沿陣地多埋手榴彈,拉絆線。主陣地加強警戒,安排暗哨。”
“明白。”
夜裏十一點,孫德勝去檢查防禦。戰士們都在戰壕裡休息,槍抱在懷裏,隨時能打。
“團長,有動靜。”一個暗哨輕聲說。
孫德勝趴到戰壕邊,仔細聽。山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很輕,但確實有人往上爬。
“來了。告訴各營,準備。”
命令悄悄傳下去。戰士們握緊槍,手指搭在扳機上。
淩晨兩點,山下的聲音更近了。月光很暗,隻能看到一些黑影在蠕動。
孫德勝數著: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拉!”他低吼。
幾個戰士同時拉動絆線。
“轟!轟!轟!”
前沿陣地埋設的手榴彈炸了。火光中,幾十個鬼子被炸飛。
“打!”
八路軍開火了。機槍、步槍、手榴彈,一起招呼。偷襲的鬼子被打懵了,有的往回跑,有的趴在地上還擊。
但八路軍早有準備,火力又猛又準。不到十分鐘,鬼子敢死隊死傷大半,剩下的連滾帶爬逃下山。
孫德勝抓起電話:“迫擊炮,打鬼子集結地。”
“咚咚咚——”
炮彈砸向山腳,那裏是鬼子主力集結的地方。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這一夜,鬼子沒睡成覺。八路軍時不時打幾發冷炮,放幾槍,搞得鬼子人心惶惶。
四月十七日,清晨。
田中看著傷亡報告,手在發抖。一夜偷襲,敢死隊五十多人,隻回來十幾個。加上白天的損失,大隊已經傷亡近四百人。
而八路軍陣地,依然固若金湯。
“少佐,武鄉急電。”通訊兵跑過來。
田中接過電報,是武鄉守軍發來的:“八路軍開始攻城,攻勢猛烈。速援!”
他咬了咬牙。不能再拖了。
“組織決死衝鋒。所有人員,包括後勤、衛生兵,全部拿起武器。今天必須突破兔兒嶺!”
“是!”
上午八點,鬼子發起總攻。這次不是試探,是玩命了。剩餘的鬼子往山上沖。
孫德勝在望遠鏡裡看到這架勢,知道鬼子要拚命了。
“告訴各營,準備血戰。今天這一仗,可能是最硬的。”
“團長,咱們彈藥不多了。”馬彪提醒。
“省著點用。放近了打,一槍一個。”
戰鬥從上午打到中午。鬼子一波接一波往上沖,八路軍一次次打退。山坡上屍體堆積,血流成河。
下午一點,孫德勝接到報告:“三營陣地被突破,鬼子衝上來了!”
“預備隊上!”孫德勝抓起衝鋒槍,“跟我來!”
他帶著預備隊一個連,沖向三營陣地。那裏,幾十個鬼子已經衝進戰壕,正在肉搏。
“殺!”孫德勝衝上去,一梭子掃倒三個鬼子。
戰士們跟著衝上來,刺刀見紅。短兵相接,八路軍更猛。鬼子被打退了,但三營傷亡很大,營長重傷。
“團長,這樣打下去,咱們撐不到明天。”馬彪滿臉是血。
孫德勝看了眼山下。鬼子還在集結,準備下一次衝鋒。
他咬了咬牙:“給司令員發電報:我部已阻擊鬼子兩天,傷亡較大。但陣地仍在,請司令員放心。”
電報發出去。十分鐘後,回電來了。
“武鄉即將攻克。你部再堅持六小時,即可撤退至二線陣地。”
孫德勝看完電報,對馬彪說:“傳下去,司令員說了,再堅持六小時,武鄉就拿下來了。”
“六小時……”馬彪看了眼山下,“行,拚了!”
戰士們聽到訊息,士氣大振。六小時,咬咬牙就過去了。
下午的戰鬥更慘烈。鬼子瘋了,不顧傷亡地往上沖。八路軍陣地幾次被突破,又幾次奪回來。
下午五點,孫德勝左臂中彈,簡單包紮後繼續指揮。
下午六點,馬彪報告:“彈藥快打光了,手榴彈隻剩幾十顆。”
“上刺刀。”孫德勝說,“準備白刃戰。”
戰士們裝上刺刀,眼睛盯著山下。鬼子又開始集結了。
通訊兵跑過來:“團長,武鄉急電:城已克,守軍全殲。趙司令員命令你部撤至二線陣地,與主力會合。”
孫德勝長出一口氣:“命令各營,交替掩護,撤退!”
八路軍開始有序撤退。鬼子發現後,想追擊,但被斷後的部隊狠狠揍了一頓,不敢再追。
晚上八點,孫德勝帶著部隊撤到二線陣地,與趙大同派來的接應部隊會合。
“老孫,辛苦了。”來接應的是二分割槽副司令員王大山。
孫德勝左臂吊著繃帶,臉上都是灰。
王大山說:“武鄉拿下來了,你們兔兒嶺這一仗,拖住了鬼子援兵,立了大功,司令員說了,回去給你請功。”
孫德勝笑了笑,沒說話。他回頭看了眼兔兒嶺方向,那裏還有硝煙未散。
這一仗,打了兩天一夜。慘烈,但贏了。
“平順、壺關那邊呢?”
“周衛國已經動了。晉城援兵被你們拖住,那邊空虛。估計這兩天,平順、壺關也該拿下來了。”
孫德勝點點頭。晉南戰役,大局已定。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而晉東南的版圖上,又將多幾個紅色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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