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崖底指揮部,電話鈴聲急促響起。
“報告,鬼子改變戰術,不理阻擊,沿公路強行軍,”
“報告,東路日軍前鋒已過李家鋪,距離第一阻擊陣地還有十裡,”
楊秀川眼睛亮了:“告訴張鐵柱,按第二套方案打,”
所謂第二套方案,其實很簡單——你不停,我就打你不得不停的地方。
下午兩點,日軍前鋒抵達潞長公路上最重要的一段:雞冠嶺。
這裏是天然的瓶頸。公路從兩山之間穿過,最窄處隻有十幾米寬。兩側山壁陡峭,易守難攻。
佐藤大佐看到地形,心裏就涼了半截。
“派出偵察隊,搜尋兩側山頭。”
偵察隊回報:山頭沒有發現八路軍。
佐藤不敢大意,命令炮兵對兩側山頭進行炮火覆蓋。打了半個小時的炮彈,才命令工兵上前探路。
工兵剛走到峽穀入口,轟隆一聲。事先埋設的炸藥被引爆,數百噸山石滾落,把公路徹底堵死。
“八路,山上有八路,”
槍聲從兩側山頭響起。這次是真正的阻擊。輕重機槍組成交叉火力,把峽穀入口封得死死的。
佐藤知道,不拿下這兩側高地,部隊就別想過去。
“第一大隊進攻左側,第二大隊進攻右側,炮兵掩護,”
真正的硬仗開始了。
黃崖底指揮部,楊秀川接到了張鐵柱的電話。
“司令員,鬼子拚命了,兩個大隊輪番衝鋒,我們的傷亡在增加,”
“能撐多久?”
“按現在的打法,到天黑沒問題,”
“好。”楊秀川說,“天黑以後,按計劃撤退,把陣地讓給鬼子。”
“可是司令員,雞冠嶺地形這麼好——”
“再好的地形,也不能把一萬多鬼子全殲。”楊秀川冷靜地說,“咱們的目標是消耗,不是決戰。記住,天黑就撤,一槍不留。”
“是,”
天黑時分,日軍付出了八百多人的傷亡,終於拿下了雞冠嶺兩側高地。
但山頭上,什麼都沒有。
佐藤大佐登上山頭,看著西沉的落日,心裏沒有半點喜悅。這一天,他的聯隊傷亡超過八百人,卻隻前進了不到二十裡。
而且他知道,前麵還有更多這樣的阻擊陣地。
通訊兵又來了:“師團部急電,西路四十一師團報告,遭遇八路軍主力阻擊,請求支援,中路獨立混成第九旅團在武鄉以北失去聯絡,”
佐藤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三路並進,現在一路被拖,一路受阻,一路失蹤。
這仗,還能打下去嗎?
深夜,黃崖底指揮部。
楊秀川正在看各部隊的戰報,王新亭端著一碗麵條進來:“司令員,吃點東西。”
楊秀川接過碗,邊吃邊說,“今天戰果不錯。東路鬼子傷亡約八百,西路約五百,中路被周衛國引到太嶽軍區,估計也得脫層皮。”
“代價也不小。”王新亭說,“各部隊傷亡加起來,超過四百了。”
楊秀川放下碗,語氣沉重,“關鍵是,咱們的犧牲有沒有價值。”
他走到地圖前:“筱塚義男現在應該很頭疼。三路掃蕩,一路都沒達到預定目標。我猜他接下來會調整戰術。”
“怎麼調整?”
“兩種可能。”楊秀川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放棄東西兩路,集中力量從中路突破。第二,調預備隊增援,加大進攻力度。”
陳是榘從外麵進來,接過話頭:“我更傾向於第二種。筱塚義男這人好麵子,三路掃蕩是他親自製定的計劃,不會輕易承認失敗。”
“那就讓他再加註。”楊秀川笑了,“告訴各部隊,從明天開始,阻擊力度減弱,給鬼子一種‘八路軍撐不住了’的假象。”
“引蛇出洞?”
“對。等鬼子以為勝利在望,把預備隊都壓上來的時候——”
他在地圖上黃崖底東南方向畫了個圈。
“咱們的重炮營,也該開張了。”
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筱塚義男站在巨大的沙盤前,臉色鐵青。
“三十六師團今日進展緩慢,傷亡八百餘。”
“四十一師團被遊擊隊騷擾,行軍速度不足十裡。”
“獨立混成第九旅團在武鄉以北失去聯絡已超過十二小時。”
參謀每彙報一句,筱塚義男的臉就黑一分。
“八嘎,”他一拳砸在桌上,“三萬精銳,居然被土八路耍得團團轉,”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小心翼翼地說,“八路軍太南軍區不同於其他部隊。他們的指揮官楊秀川,戰術靈活,善於運動作戰。我們是否考慮調整計劃——”
“不。”筱塚義男打斷他,“計劃不變,但要加強力度。”
他走到沙盤前,盯著黃崖底的位置:“命令第三十六師團,明日務必突破所有阻擊,直抵黃崖底外圍。命令第四十一師團,不惜一切代價向北推進。至於第九旅團——”
他頓了頓:“告訴他們,找不到八路軍主力,就不要回來見我,”
“可是司令官,這樣會不會太冒險?萬一八路軍有埋伏——”
“埋伏?”筱塚義男冷笑,“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埋伏都是徒勞。我們三萬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這一仗,贏的一定是我們,”
他說得斬釘截鐵,但心裏其實也沒底。
楊秀川這個人,他研究過很久。虎頭嶺、雞冠嶺、蹇堡嶺……每一次,這個人都在看似不可能的情況下,創造了奇蹟。
這次,會例外嗎?
筱塚義男不知道。但他知道,這一仗他必須贏。否則,他在華北方麵軍,甚至在整個日本陸軍,都將顏麵掃地。
“再調兩個聯隊,作為總預備隊。”他最後說,“明天一早,我親自去前線。”
黃崖底,淩晨四點。
楊秀川還沒睡。他站在指揮部門口,看著東方漸漸泛白的天色。
陳是榘走過來,遞給他一支煙:“司令員,你說筱塚義男現在在想什麼?”
“在想怎麼把我碎屍萬段。”楊秀川接過煙,笑了。
“那你呢?你在想什麼?”
楊秀川吸了口煙,緩緩吐出:“我在想,這一仗打完,咱們太南軍區,就該名副其實了。”
“什麼意思?”
“現在咱們雖然叫軍區,但地盤還小,實力還不夠。”楊秀川說,“等打垮了筱塚義男這三萬人,整個晉東南,就再也沒人能攔住咱們發展了。”
他看著遠方:“到時候,咱們要把根據地連成一片,把兵工廠擴大,造出更多的槍炮。還要辦軍校,培養幹部。總有一天——”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但陳是榘明白了。
總有一天,太南軍區會成為一把尖刀,插在日軍華北佔領區的心臟上。
而這一切,都要從眼前這場仗開始。
“報告,”通訊兵跑過來,“前沿觀察哨報告,日軍三十六師團正在集結,看樣子今天要有大動作,”
楊秀川掐滅煙頭,走回作戰室。
“命令各部隊,按預定計劃,準備迎敵。”
天亮了。
決戰,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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