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
西關外圍，王大山的二團和周衛國的四團已經秘密集結完畢。
周衛國把幾個連長叫到跟前：“滲透分隊每組十人，帶短槍、手榴彈、匕首。任務是在西關內部建立三個支撐點，控製住東大街、西大街和祠堂巷這三條主要道路。淩晨一點準時行動。”
“團長，要是被鬼子發現呢？”
“發現就打。”周衛國冷靜地說，“但儘量不要開槍。用匕首解決。記住，你們是釘子，釘進去就彆想拔出來。等主力一到，裡應外合。”
淩晨一點，滲透分隊出發了。
二十多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摸向西關。西關的防守果然鬆懈，大部分哨兵都在打瞌睡。滲透分隊用匕首解決了幾個哨兵，順利進入西關內部。
淩晨兩點，三個支撐點全部建立。
“發訊號，”周衛國下令。
“衝，”王大山一揮手，三團主力從西關北麵發起了進攻。
槍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西關的鬼子從睡夢中驚醒，倉促應戰。但八路軍的進攻太突然了，而且是從多個方向同時發起。
滲透分隊在西關內部製造了混亂。他們炸燬了偽軍營部，切斷了電話線，還在主要路口設定了路障。
戰鬥打了不到兩個小時，西關偽軍一個營率先崩潰，扔下武器投降。剩下的兩個鬼子中隊雖然頑強抵抗，但被分割包圍在幾個院子裡，首尾不能相顧。
淩晨四點，西關基本被控製。
訊息傳到長治城裡時，人見與一剛剛接到南門又一次打退27軍進攻的戰報。
“旅團長閣下，西關……西關失守了，”
“什麼？，”人見與一猛地站起來，“八路軍不是在打東關嗎？怎麼……”
“是聲東擊西，八路軍主力偷襲了西關，守軍……守軍全軍覆冇。”
人見與一臉色鐵青。東關丟了，西關也丟了。現在長治隻剩南門和北門還在手裡。而南門外，27軍還在猛攻。
“命令部隊，收縮防禦。放棄所有外圍陣地，固守城牆，”他咬牙道，“另外，給太原發報，請求緊急增援，長治……快守不住了，”
第二天天亮，27軍指揮部。
李振紅著眼睛，看著桌上最新的傷亡統計：兩天進攻，傷亡一千二百餘人，連城牆邊都冇摸到。
“師座，太原的飛機來了，”參謀長突然喊道。
天空中，六架日軍轟炸機呼嘯而來，對著27軍陣地就是一頓狂轟濫炸。陣地上一片火海，士兵們四散奔逃。
轟炸持續了半小時。等飛機走了，27軍陣地已經麵目全非。
“師座，不能再打了，”參謀長哭喪著臉，“咱們傷亡太大，士兵們都冇士氣了……”
李振看著遠處依然屹立的長治城牆，終於頹然坐下：“撤吧……命令部隊，後撤二十裡休整。”
27軍的撤退，讓人見與一鬆了口氣。但還冇等他緩過勁來，新的訊息又來了——
“旅團長閣下，八路軍在東關和西關同時加固工事。看架勢，是要長期圍困了。”
人見與一走到地圖前，看著已經被八路軍控製的東西兩關，沉默了。
現在長治成了一座孤城。雖然城牆還在，雖然守軍還有七八千，但出不去，進不來。糧食、彈藥，還能支撐多久？
而更讓他恐懼的是，八路軍那四門105榴彈炮，已經可以從東關直接轟擊城內了。
楊秀川聽著各方向的彙報。
“司令員，27軍撤了，傷亡估計在一千五百人左右。”
“西關已經完全控製，繳獲糧食兩百多噸，還有一批藥品和布匹。”
“東關炮兵陣地加固完成，重炮隨時可以開火。”
楊秀川點點頭：“命令部隊，暫停進攻。從今天起，圍城。”
“圍城？”張鐵柱不解，“司令員，不打了？”
楊秀川說：“長治城牆堅固，強攻代價太大。咱們圍著它，困著它。等鬼子援軍來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咱們就在城外，先吃掉援軍，”
陳是渠明白了：“圍城打援，長治是餌，釣的是鬼子從太原、晉南調來的援兵，”
“對。”楊秀川走到地圖前，“筱塚義男不會坐視長治丟失。他派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四十一師團一個聯隊，獨立混成第九旅團，還有那支山地特彆挺進隊……這都是硬骨頭。”
他頓了頓：“告訴各團，抓緊時間休整，補充彈藥。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王新亭還是有些擔心：“司令員，咱們圍城，城裡的百姓怎麼辦？糧食夠吃嗎？”
“這就是我為什麼說‘圍而不死’。”楊秀川說，“西關和東關，留出兩條通道，允許老百姓出城投親靠友。但要嚴格檢查，防止鬼子混出來。”
他歎了口氣：“戰爭就是這樣，難免傷及無辜。但比起27軍那種蠻乾，咱們的辦法，已經是最小代價了。”
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筱塚義男看著地圖，臉色陰沉。
“國民黨那個27軍撤退了，八路軍佔領了東西兩關，正在圍困長治……”他喃喃自語，“這個楊秀川，比我想的還要難對付。”
參謀長低聲道：“閣下，援軍很快趕到。長治城裡的存糧不多了”
“告訴人見與一，堅守，援軍一定會到，”筱塚義男握緊拳頭，“另外，命令航空兵，加強對八路軍陣地的轟炸，不能讓他們舒服地圍城，”
“嗨，”
筱塚義男走到窗前，望著南方。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晉西北那個李雲龍……最近在乾什麼？”
參謀長一愣：“根據情報，他還在河源、平安一帶活動，但動作小了不少。”
“動作小了？”筱塚義男皺眉，“不對勁……以他的性格，不該這麼安靜。”
他沉思片刻，突然說：“給晉西北的駐軍發報，加強戒備。我總覺得……山西這盤棋，還有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