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崖底，獨立縱隊指揮部。
“他孃的，這小鬼子學精了，”
張鐵柱回來彙報：“司令員，東關那邊，我剛派了一個連去試探，還冇接近外圍工事，就被城頭上的迫擊炮給轟回來了，傷亡了七個戰士，”
楊秀川在地圖上東關外圍的幾個點來回移動：“城頭上有迫擊炮，說明鬼子把重火力前移了，鬼子這是要死守啊。”
王新亭看著地圖：“根據偵察營的情報，東關原有的兩個偽軍連，三天前被調走了，換上了鬼子一個加強中隊，還配了一個重機槍小隊和一個迫擊炮分隊。現在東關的守軍差不多有三百人，其中鬼子就占了快一半。”
“三百人……”陳是渠沉吟著：“強攻的話，咱們至少要投入一個團，傷亡不會小。”
楊秀川終於抬起頭，嘴角掛起那抹熟悉的、帶著點玩味的笑意：“咱們不做虧本的買賣，不能強攻東關。”
指揮部裡幾個團長都愣住了。
“司令員，不打東關，那咱們怎麼‘敲山震虎’？”趙大同不解。
“東關要打，但不是這麼個打法。”楊秀川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長治城防詳圖前，“你們看，東關雖然工事堅固，但它有個致命的弱點——太依賴城裡的支援。”
他手指點在圖上東關和主城之間的連線處：“這段路，不到兩裡，是東關和主城唯一的陸路通道。一旦這條路被切斷，東關就成了一座孤島。”
周衛國眼睛一亮：“圍點打援？”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衛國說的對，我的計劃是：一團、二團，你們負責包圍東關。但不是真打，而是做出要強攻的架勢。工兵營在你們身後構築野戰工事，炮兵營把重炮拉出來擺開陣勢——總之，聲勢要搞得越大越好，讓城裡的鬼子以為，咱們真要強攻。”
張鐵柱撓撓頭：“可光擺架勢，鬼子要是不出來救呢？”
“他們一定會出來。”楊秀川肯定地說，“東關是長治的門戶，丟了東關，咱們的炮兵陣地就能前移五裡，到時候重炮可以直接轟擊城牆。鬼子不敢冒這個險。”
他看向王大山和周衛國：“三團、四團，你們的任務纔是關鍵。等城裡的援兵出來，你們兩個團給我悄悄運動到這裡——”
他手指點在地圖上東關以西三裡的一片丘陵地帶：“王家嶺，這裡是援兵去東關的必經之路，地形險要，適合打伏擊，我要你們吃掉這股援兵，”
王大山眼睛放光：“吃掉援兵，東關的鬼子就徹底孤立了，”
“對。”楊秀川點頭，“但記住，伏擊要快，要狠。打完了，立即撤出戰場，不要戀戰。咱們的目標不是全殲援兵，而是打疼它，讓鬼子知道，出城救援的代價有多大。”
陳是渠補充道：“戰術上要注意：伏擊部隊要分成兩部，一部負責正麵阻擊，一部負責側後包抄。鬼子援兵遭到伏擊，第一反應肯定是向東關靠攏。你們要在他們和東關之間，築起一道牆，”
“明白，”王大山和周衛國齊聲應道。
“好，各團回去準備。”楊秀川最後交代，“記住，這次作戰的核心就四個字：真圍假打。圍要圍得像，打要打得巧。去吧，”
散會後，王新亭有些擔憂：“司令員，這計劃是不是太冒險了？萬一鬼子援兵不出來，咱們擺這麼大陣勢，不就白忙活了？”
“政委放心。”楊秀川笑了，“我對人見與一這個人研究過。此人戰術上還算穩重，但有個毛病——太要麵子。上次老鷹澗損失了重炮和坦克，他已經在筱塚義男那裡掛了號。這次要是再丟了東關，他這個旅團長也就當到頭了。”
陳是渠點頭：“所以哪怕明知可能是陷阱，他也必須出兵救援。這是陽謀。”
“對，陽謀。”楊秀川走回地圖前，“而且我猜，他派的援兵不會少。至少一個大隊，可能還會加強炮兵。這正好——咱們一口吃不下整個長治，先吃掉他一個大隊，也不錯。”
兩天後，東關外圍。
張鐵柱的一團和趙大同的二團按照計劃展開。戰士們扛著鐵鍬鎬頭，在距離東關八百米的位置開始挖掘戰壕。工兵營在後麵構築炮兵陣地，四門105榴彈炮被騾馬拉出來，小心翼翼地架起來，炮口直指東關方向。
城頭上，日軍觀察哨很快發現了情況。
“報告中隊長，八路軍……八路軍在挖戰壕，重炮，”
東關守備隊長小林少佐爬上瞭望塔，舉起望遠鏡一看，倒吸一口涼氣。視野裡，至少兩千名八路軍正在構築工事，更遠處，四門粗壯的炮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那是105榴彈炮，他認得。
“快，給長治發報，八路軍主力正在東關外圍構築攻擊陣地，配有重炮，請求緊急增援，”
電報發到長治城裡的旅團指揮部時，人見與一正在看太原發來的最新命令。筱塚義男在電報裡措辭嚴厲，要求他務必守住長治，絕不能再丟失一寸土地。
“旅團長閣下，東關急電，”
人見與一接過電報，臉色陰沉下來：“重炮……楊秀川把老鷹澗繳獲的重炮拉出來了。”
參謀長小心翼翼道：“閣下，東關雖然有堅固工事，但麵對105榴彈炮的直瞄射擊，恐怕……”
“我知道。”人見與一打斷他，“命令第三大隊，配屬一個炮兵中隊，立即增援東關，”
“嗨，”
長治西門開啟。日軍第三大隊一千餘人，在六門九二式步兵炮的伴隨下，浩浩蕩盪開出城門，沿著大路向東關方向急進。
訊息很快傳到黃崖底指揮部。
“來了，”陳明遠興奮地衝進來，“鬼子一個加強大隊，帶了一個炮兵中隊，已經出城了，正在往東關方向走，”
楊秀川看看懷錶：“命令一團、二團，繼續構築工事，但不要真打。等鬼子援兵進入王家嶺伏擊圈，再象征性地打幾炮，給東關的鬼子施加壓力。”
“是，”
他又看向電話員：“接王家嶺，告訴王大山和周衛國，獵物出籠了，讓他們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