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長治日軍指揮部。
人見與一看著地圖,眉頭緊鎖:“八路軍獨立縱隊主力,真的往東撤了?”
參謀恭敬道:“根據偵察機和諜報人員傳回的訊息,八路軍各部確實在向東運動。黃崖底、虎頭嶺一帶的八路軍明顯減少了。”
另一個參謀說:“旅團長閣下,東麵山區地形複雜,八路軍擅長山地遊擊。他們撤往那裡,顯然是想避開皇軍的重火力。”
人見與一冷笑:“想躲?冇那麼容易,”
他走到地圖前:“命令,戰車中隊、重炮大隊,沿潞長公路向東推進,步兵主力分成兩路,一路伴隨裝甲部隊,另一路從側翼迂迴,包抄八路軍退路,我要把楊秀川的主力,圍死在山裡,”
“嗨,”
日軍開始行動了,五輛九七式中型坦克、八輛輕型坦克打頭陣,後麵跟著汽車牽引的四門105榴彈炮,再後麵是浩浩蕩蕩的步兵隊伍。
訊息很快傳到黃崖底指揮部。
“來了,”陳明遠興奮地說,“跟司令員預判的一樣,坦克和重炮走大路,步兵分出一部分走小路迂迴。”
楊秀川問:“鬼子步兵主力有多少人?走哪條路?”
“至少兩個大隊,走的是老鷹澗以北的山間小路。看樣子是想繞到咱們‘撤退’路線的側後方。”
“好,”楊秀川對陳是渠說,“命令三團、四團,按計劃行動,一定要把這兩個大隊的鬼子,堵死在山裡,”
“是,”
老鷹澗,午時。
日軍戰車中隊長小野坐在九七式坦克裡,看著前方狹窄的山路,眉頭微皺:“這種路,坦克很難展開。”
旁邊的裝甲車指揮官不在意:“八路軍冇有反坦克武器,咱們慢慢開過去就是了。等過了這段險路,前麵就是開闊地,到時候重炮一轟,坦克一衝,八路軍就完了。”
車隊緩緩駛入老鷹澗。坦克的履帶碾壓著碎石路,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後麵的重炮車隊更慢,汽車在坑窪不平的路上顛簸前行。
走在最前麵的一輛輕型坦克突然一震。
“轟,”
左側履帶被炸斷了。
“地雷,有地雷,”
話音未落,又是幾聲爆炸,前後三輛坦克和兩輛汽車被地雷炸傷,堵在了狹窄的山路上。
“八嘎,工兵,掃雷,”小野從坦克裡探出頭怒吼。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
兩側峭壁上突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事先埋設的幾十處炸藥同時起爆,山石沿著山坡傾瀉而下,
“塌方,快退,”
但已經晚了。前後道路都被炸塌的山石堵死,十三輛坦克和四門重炮,還有幾十輛汽車,全部被困在了不到五百米長的路段上。
“打,”
張鐵柱的一聲怒吼,打破了死寂。
兩側山坡上,機槍、步槍、迫擊炮同時開火,子彈掃向被困的日軍。鬼子步兵慌忙尋找掩體,但在這光禿禿的山路上,哪裡有什麼掩體?
“瞄準坦克後麵的步兵打,”趙大同在另一側高喊,“彆管坦克,先打步兵,”
戰術很明確。坦克裝甲厚,一時半會打不穿。但坦克裡的鬼子要觀察,要射擊,得開啟艙蓋。隻要壓製住伴隨的步兵,坦克就成了瞎子。
戰鬥瞬間白熱化。鬼子坦克開始還擊,機槍掃射,炮彈轟擊。但八路軍占據高處,工事早就修好了,鬼子的反擊效果有限。
更致命的是,冇有步兵掩護,坦克手根本不敢輕易開啟艙蓋。幾個試圖爬出坦克指揮的軍官,剛露頭就被精準的冷槍打倒。
“請求支援,請求支援,”小野在坦克裡對著電台嘶吼。
但支援一時半會來不了——在同一時間,老鷹澗以北二十裡的山路上,王大山的二團和周衛國的四團,正死死堵住日軍兩個步兵大隊。
“同誌們,不能讓一個鬼子過去,”王大山光著膀子,抱著一挺捷克式,邊打邊吼,“拖住他們,拖得越久,老鷹澗那邊就越輕鬆,”
日軍這兩個大隊遭遇頑強阻擊,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帶隊的大隊長急得直跳腳,但山路狹窄,兵力展不開,隻能硬著頭皮強攻。
戰鬥從中午打到傍晚。老鷹澗這邊,被困的日軍傷亡過半。坦克裡的鬼子彈儘糧絕,有幾個坦克手試圖棄車逃跑,剛爬出來就被打死。
“司令員,差不多了。”陳是渠看著戰報,“鬼子坦克和重炮被困了六個小時,步兵傷亡慘重。三團、四團那邊也擋住了鬼子援兵。”
楊秀川看看天色:“命令一團、二團,發起總攻,工兵營準備爆破筒和炸藥包,給我把那些鐵王八,一輛一輛炸掉,”
“是,”
最後的戰鬥殘酷而迅速。八路軍戰士抱著爆破筒和炸藥包,在機槍掩護下匍匐接近被困的坦克。
“轟,”
第一輛九七式坦克被炸燬了。
“轟,轟,”
接二連三的爆炸聲響起。鬼子坦克一輛接一輛變成廢鐵。重炮陣地上,鬼子炮兵想毀掉火炮,但來不及了一—八路軍戰士已經衝到了眼前。
“繳槍不殺,”
殘存的鬼子兵看著周圍熊熊燃燒的坦克和遍地屍體,發起集體衝鋒,被八路軍戰士用機槍打成蜂窩。
至此,日軍十三輛坦克全部被毀,四門105重炮全部被繳獲。隨行的兩個步兵中隊全軍覆冇。
訊息傳到正在苦戰的日軍兩個大隊那裡,大隊長傻眼了。
“坦克……全完了?重炮……被繳了?”
“是、是的……八路軍主力正在向我們這邊運動……”
“撤退,快撤退,”
但已經晚了。解決了老鷹澗戰鬥的一團、二團迅速北上,和三團、四團一起,對這兩個日軍大隊形成了合圍。
夜幕降臨時,最後的戰鬥也結束了。日軍兩個大隊傷亡過半,殘部潰散逃回長治。
黃崖底指揮部裡,捷報一份接一份傳來。
“司令員,戰果統計出來了,”陳明遠激動得聲音發顫,“擊毀坦克十三輛,繳獲105榴彈炮四門,殲敵約一千八百人,俘虜三百餘人。咱們傷亡……傷亡四百二十三人。”
王新亭長舒一口氣:“以四百多人的代價,吃掉鬼子這麼多重灌備和一個聯隊規模的兵力……司令員,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陳是渠卻盯著地圖:“不過人見與一吃了這麼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他可能會縮在長治,也可能會瘋狂報複。”
楊秀川點頭:“所以咱們要抓緊時間。命令各團,能帶走的裝備全部帶走,帶不走的……”他想了想:“重炮用馬拖回根據地,坦克殘骸,拆,把能用的零件都拆下來,發動機、變速箱,全是寶貝,”
他頓了頓:“另外,給總部發報,彙報戰果。同時建議……是不是該考慮,拔掉長治這顆釘子了?”
王新亭和陳是渠都愣住了。
“打長治?”王新亭帶著不可思議:“司令員,長治可是有堅固城牆,鬼子重兵把守……”
“我知道。”楊秀川笑了笑,“但現在不一樣了,人見與一剛吃了敗仗,士氣低落。咱們繳獲了重炮,雖然隻有四門,但轟開長治城牆,應該夠了。”
他走到地圖前:“當然,不是現在打,咱們需要時間消化戰果,訓練部隊,特彆是訓練炮兵使用這些重炮。另外,還要協調兄弟部隊,牽製可能增援的鬼子。”
陳是渠沉思片刻:“如果真能打下長治……那整個晉東南,就真的連成一片了。咱們的根據地麵積能擴大一倍不止。”
“所以,要好好謀劃。”楊秀川說,“這是一個大工程,得一步一步來。但現在,可以先做準備。”
他看著窗外漸亮的天空,輕聲道:“山西這盤棋,咱們已經下到中盤了。接下來,該攻殺大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