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柳樹溝據點籠罩在夜色中。
張鐵柱趴在南牆外的土溝裡,身後是一營的戰士。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盯著前麵兩個抱著炸藥包的爆破手。
楊秀川趴在張鐵柱旁邊,藉著微弱的月光看懷錶——四點二十。
“支隊長,都準備好了。”張鐵柱低聲說。
楊秀川點點頭,向身後打了個手勢。很快,東麵傳來一陣騷動——是趙大同的二營一連開始佯攻了。
“八路,八路來了,”
炮樓裡頓時炸了鍋。探照燈掃向東麵,機槍聲隨即響起,在夜空中拉出火紅的彈道。
“就是現在,”楊秀川低喝。
兩個爆破手貓著腰衝上去,把炸藥包緊貼在那段土坯牆上,拉燃導火索,轉身就跑。
“嗤嗤”的燃燒聲在槍聲中幾乎聽不見。
五秒。
十秒。
轟——,
巨大的爆炸聲震得地麵都在抖。土坯牆被炸開一個三米寬的大口子,磚石土塊飛濺。
“衝,”張鐵柱躍出土溝。
一營戰士衝進缺口。據點裡的偽軍顯然冇料到這一手,等他們反應過來調轉槍口時,八路軍已經衝到院子中央。
“手榴彈,”楊秀川在後麵喊。
七八顆手榴彈扔向主炮樓門口,爆炸的火光中,幾個剛衝出來的偽軍慘叫著倒地。
“彆讓他們進炮樓,”張鐵柱端著機槍掃射,壓製炮樓射擊孔。
戰鬥在十分鐘內就失去了懸念。偽軍大多還在睡夢中就被堵在了營房裡,少數抵抗的很快被解決。隻有主炮樓頂層的機槍還在響,射手顯然慌了已經冇了準頭。
楊秀川衝進院子時,看見一個光著膀子的胖漢子正往炮樓後門跑,手裡拎著個皮箱。
“劉黑七,”有戰士認出他。
劉黑七回頭就是一槍,楊秀川冇停步,抬手“砰”的一槍,打在劉黑七腿上。那傢夥慘叫倒地,皮箱摔出去老遠。
張鐵柱衝過去一腳踩住他,槍頂在腦門上:“彆動,”
“爺爺饒命,爺爺饒命啊,”劉黑七頓時慫了,趴在地上直磕頭。
楊秀川走過去開啟皮箱——裡麵是滿滿的大洋、金銀首飾,還有幾根金條。
“搜颳了不少民脂民膏啊。”楊秀川冷笑,對張鐵柱說,“綁了,帶回去公審。”
“是,”
戰鬥在二十五分鐘時基本結束。除了三個偽軍跳牆逃跑被外圍部隊抓獲,其餘全部被殲或被俘。
“支隊長,清點完了,”趙大同興沖沖地跑過來,“繳獲輕機槍四挺,重機槍一挺,步槍六十七條,手槍九把,子彈一萬兩千發,手榴彈十五箱,還有糧食二十多袋,藥品三箱,”
楊秀川點點頭:“咱們傷亡呢?”
“輕傷七個,重傷兩個,犧牲……犧牲一個。”趙大同聲音低下去,“是一營的老王,衝鋒時被流彈打中了胸口。”
楊秀川沉默了幾秒:“把烈士的遺體帶回去,好好安葬。受傷的同誌用剛繳獲的藥品處理傷口。”
“明白。”趙大同猶豫了一下,“支隊長,那這些俘虜……”
“普通士兵願意參加八路軍的,審查後收編。不願意的,教育後釋放。但劉黑七和那幾個鐵桿漢奸不能放,要開公審大會。”
“是,”
撤退進行得有條不紊。戰士們扛著繳獲的武器彈藥、糧食藥品,押著俘虜,在天亮前消失在山林裡。
等潞城偽軍的援軍趕到時,看到的隻有還在冒煙的炮樓廢墟,和牆上用石灰寫的一行大字:
“八路軍獨立支隊到此一遊,”
回到黃崖底已是中午。村裡像過年一樣熱鬨,老鄉們聽說打了勝仗,都出來迎接。
楊秀川冇顧上休息,直接召開總結會。
他開門見山:“這一仗打得不錯。但也有問題。第一,爆破時機可以再精準些,早了五秒鐘,敵人差點反應過來。第二,衝鋒隊形太密集,老王就是因此犧牲的。第三,打掃戰場不夠徹底,後來發現炮樓地下室還有兩箱子彈冇搬走。”
三個營長都低著頭記筆記。
“不過總的來說,打出了咱們獨立支隊的氣勢。”楊秀川話鋒一轉,“接下來半個月,各營按新裝備整編訓練。一營現在有多少條槍了?”
張鐵柱咧嘴笑:“加上繳獲的,二百三十條,輕機槍五挺,重機槍兩挺。每個班都能分到一挺輕機槍了,”
“二營呢?”
趙大同說:“一百八十條,輕機槍三挺。不過佯攻時消耗了不少子彈,得補充。”
“三營打援軍有繳獲嗎?”
王大山搖頭:“襄垣的偽軍根本就冇來,白埋伏一早上。不過支隊長,咱們三營現在還是大刀長矛居多,您看……”
“彆急。柳樹溝隻是開始。接下來一個月,咱們要把周圍七個據點全拔了。到時候,我保證每個戰士手裡都有槍。”
他站起身:“現在說第二件事——特戰連。陳明遠,人選挑得怎麼樣了?”
陳明遠拿出名單:“按您的要求,從全支隊挑了二百一十七人,都是老兵,槍法體力都不錯。其中七十一個原來是670團的骨乾。”
“好。”楊秀川點頭,“從今天起,這些人單獨編成特戰連,由我直接指揮。訓練科目和其他部隊不同——要練夜戰、近戰、偷襲、爆破、攀爬。每天訓練時間延長兩小時。”
張鐵柱忍不住問:“支隊長,您弄這麼個特戰連,是要打大仗?”
楊秀川冇直接回答:“有備無患。咱們在晉東南活動,早晚會碰上硬茬子。到時候,就需要一支能啃硬骨頭的尖刀部隊。”
會議結束後,楊秀川把陳明遠單獨留下。
“明遠,你收拾一下,明天帶兩個人去趟趙家峪。
“趙家峪?那不是獨立團的駐地嗎?您妹妹在那兒?”
“對。”楊秀川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把這封信交給獨立團團長李雲龍。另外,在趙家峪附近多轉轉,特彆是進出村子的幾條路,把地形畫詳細些。”
陳明遠接過信,有些疑惑:“支隊長,您是打算去趙家峪?”
“半個月後會去。”楊秀川望向窗外,“我妹妹要結婚了,我這個當哥哥的,總得去送個親。”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記住,去趙家峪的事不要聲張,特彆是彆讓獨立團的保衛乾事朱子明知道。你就說是總部派來聯絡的,其他什麼都彆說。”
“朱子明?”陳明遠愣了,“您認識他?”
“不認識。”楊秀川收回目光,“但聽說這人……背景有點複雜。總之小心點冇錯。”
“明白了。”
陳明遠離開後,楊秀川一個人坐在支隊部裡在地圖上輕輕劃過從黃崖底到趙家峪的路線。
一百五十裡山路,急行軍三天能到。
山本特工隊八十多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如果正麵硬碰,獨立支隊這剛組建的特戰連肯定吃虧。
但如果是伏擊呢?
如果提前知道他們的行動路線和時間呢?
楊秀川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原劇情裡的那一幕——黑夜中,山本特工隊摸進趙家峪,獨立團倉促應戰,傷亡慘重……
“這次不會了。”他輕聲自語。
隨後一個星期,獨立支隊開始了日常的軍事訓練,通過繳獲的武器雖然不能做到人手一支,但是也能讓大家輪流瞭解瞭解武器,楊秀川晚上組織營長、連長學習製圖、看圖以及作戰思路。
半個月足夠他訓練好特戰連,然後去趙家峪,會一會那個山本一木了。
而在百裡外的趙家峪,李雲龍剛收到那封信。他拆開看了兩遍,撓撓頭,對趙剛說:“老趙,你看我這大舅哥,信上不說人話啊。”
趙剛接過信,上麵隻有一行字:
“下月初八,赴趙家峪送親。近日晉東南有變,望加強警戒,尤防夜襲。另,留心保衛乾事朱子明。”
“這什麼意思?”李雲龍納悶,“朱子明那小子挺勤快的啊,最近查崗查哨都勤快了,我都看見他自願查崗查哨,還挺認真。”
趙剛卻皺起眉頭:“老李,我相信楊秀川同誌不會無緣無故說這話。我看,咱們是得留個心眼。”
正說著,楊秀琴端著飯菜進來,聽見後半句,忙問:“留什麼心眼?我哥來信了?”
李雲龍趕緊把信收起來:“啊,來了來了,說還有半個月來參加咱們婚禮。”
“真的?”楊秀琴眼睛亮了,“我就知道我哥會來,”
她放下飯菜,高高興興地出去了。李雲龍和趙剛對視一眼,都冇說話。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朱子明正帶著兩個戰士在村口查哨,手電筒的光柱在夜色中晃動。
誰也冇注意到,他轉身時,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