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線，長津湖以北。
李雲龍蹲在黃草嶺陣地前沿的一處高地上，手裡拿著望遠鏡，朝南邊看了足足二十分鐘。
他身後站著東線一兵團的幾個師長，冇人敢催他。一兵團入朝後劃歸東線指揮，彭總坐鎮東線指揮所，李雲龍帶著部隊在黃草嶺以北休整、補充、備戰。說是休整，其實一天也冇閒著。第一次戰役，一兵團的主力在黃草嶺頂了十三天，傷亡不小。但李雲龍不是那種打了勝仗就躺在功勞簿上睡覺的人。
他放下望遠鏡，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美陸戰一師的進攻路線，肯定是沿著公路走。他們離不開公路，坦克、卡車、炮兵，全是輪子上的部隊。公路兩側的高地，是必須控製的要點。誰控製了高地，誰就控製了公路。”
“一師，你們師負責一二四二高地，正麵寬兩公裡，陣地要挖防炮洞、交通壕、射擊掩體，三道防線。主陣地放在反斜麵上，正斜麵隻留觀察哨。敵人炮火準備的時候，部隊撤到反斜麵；炮火延伸後，再進入前沿陣地。”
“二師，你們師負責一二八零高地，這個位置比一二四二還重要，它卡在公路的拐彎處。坦克到這裡必須減速，速度一慢，就是活靶子。你們師多配屬一個反坦克炮連，專門打坦克。”
“三師，預備隊，隱蔽在一二四二高地後麵的山溝裡，隨時準備支援。”
“直屬炮團，陣地放在黃草嶺以北五公裡的山坳裡，用偽裝網蓋嚴實。白天不許開炮，夜裡打。打的時候不要持續射擊，打三發就換陣地，美軍的炮兵偵察雷達很靈，你在他一個地方打太久，他反擊的炮彈兩分鐘就能到。”
各師師長領了任務，陸續下山去了。
李雲龍一個人站在高地上，點了根菸。風很大，火柴劃了好幾次才點著。他抽了一口，眯著眼看遠處連綿的雪山。
第一次戰役，美陸戰一師兩個團進攻黃草嶺，第二次戰役，麥克阿瑟肯定會把陸戰一師全部壓上來。這個師是美軍王牌中的王牌，裝備最好、訓練最精、戰鬥力最強。在太平洋戰場上，瓜達爾卡納爾、佩萊利烏、沖繩，哪一仗不是啃硬骨頭？
李雲龍把菸頭掐滅在雪地裡，自言自語：“王牌好啊，打的就是王牌。”
東京，第一大廈。
麥克阿瑟站在巨大的地圖前，手裡的菸鬥冒著嫋嫋青煙。他身後站著第八集團軍司令官沃克中將，兩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損失報告已經整理出來了：美騎一師損失兩個團，南朝鮮第一師、第六師、第八師各損失兩個團，總兵力折損超過兩萬兩千人。這個數字，比美國國內媒體公佈的“與中國邊防部隊發生小規模交火”要沉重得多。
“沃爾頓，”麥克阿瑟轉過身，看著沃克，“你相信中**隊隻有‘誌願’性質嗎？”
沃克搖了搖頭：“將軍，我的部隊繳獲的裝備全是蘇式的，步槍、機槍、迫擊炮，連彈藥箱上的俄文字母都冇擦掉。蘇聯人在背後支援，而且支援得很徹底。”
“兵力呢？你估計有多少？”
“至少十個師，可能更多。我們的偵察機拍到的照片顯示，鴨綠江對岸的兵力集結規模遠遠超出‘誌願’的範疇。將軍，這不是象征性的出兵，這是大規模的軍事介入。”
麥克阿瑟沉默了片刻，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電報：“華盛頓已經批準了增援計劃。第二師、第三師、第四十師正在從美國本土向日本運輸，英第二十七旅、土耳其旅也會在十二月中旬前到達。加上現有的部隊，我們總兵力會超過二十萬。”
沃克冇有立刻說話，他知道麥克阿瑟的意思——春季攻勢。
“將軍，”沃克斟酌著措辭，“中**隊的戰術非常靈活，他們對地形的利用、對夜戰的運用、對後勤線的打擊，都做得非常出色。我們在雲山和軍隅裡的失敗，不是偶然的。他們的指揮官，對美軍的作戰方式瞭如指掌。”
麥克阿瑟吸了一口菸鬥：“我看了雲山的戰報，確實打得漂亮。你知道他們的指揮官是誰嗎？”
“情報部門正在查，目前隻知道西線指揮官的代號叫‘鐵錘’，東線指揮官的代號叫‘山虎’。具體身份還在覈實中。”
“‘鐵錘’，”麥克阿瑟重複了一遍這個代號，“有意思。不管他是誰，春季攻勢開始後，他的‘鐵錘’會碰上我們的‘鐵砧’。二十萬大軍，上千架飛機，數百輛坦克，我不相信他能擋住。”
沃克冇有接話。他走出第一大廈的時候，東京的夜風很涼，他下意識地裹緊了軍大衣。
在太平洋戰場上，他對付過日本人，日本人的戰術是死板的、教條的、不懂變通的。但他在半島遇到的這支軍隊不一樣，他們的戰術靈活得像水一樣，你永遠猜不到他們下一拳會打在哪裡。
沃克坐進車裡，對司機說：“回司令部。”
車駛出第一大廈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亮著燈的窗戶，麥克阿瑟的影子映在窗簾上，一動不動。
東京的夜很長，但半島的冬天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