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指揮部。
楊秀川看著地圖,對林總說:“東野主力入關的方案基本定下來了,但我建議再增加一條——派一支先遣部隊,提前控製密雲、懷柔一線的製高點,保障主力入關後側翼安全,傅部在北平周圍部署了不少兵力,如果發現我軍主力從北麵壓過來,很可能提前收縮,這會增加攻堅難度。”
林總想了想,說:“讓蕭勁光的十二縱先走,十一月底之前控製密雲以北山區,掩護主力側翼。”
“可以。”楊秀川點頭。
方案敲定後,東野司令部連夜向各部下達了入關作戰的預先號令。電報以最高密級發出,各縱隊收到後立即開始製定具體行軍計劃,但部隊暫不行動,等待正式命令。
楊秀川在哈爾濱又待了兩天,期間和東野首長們反覆推演了入關後的各種可能性——如果華北剿總提前西逃怎麼辦?如果他從塘沽南撤怎麼辦?如果他不戰不撤,死守平津怎麼辦?每一種可能都做了預案,每一個方向都明確了任務。
十一月二十四日,東野正式下達了入關命令。
命令以“冬季作戰”為代號,要求各部隊在十一月底之前完成一切出發準備,十二月上旬全部抵達冀東指定位置。行軍路線、隱蔽措施、時間節點都做了詳細規定。特種兵縱隊的重炮和坦克從山海關正麵進入,主力步兵縱隊繞道熱河,從喜峰口、冷口、古北口多點突破。所有部隊晝伏夜行,嚴格燈火管製,遇到村莊繞行,無法繞行的村莊實施人員管控,不得走漏訊息。
與此同時,華北軍區部隊按照預定部署開始行動。楊兵團向張家口外圍集結,準備包圍孫蘭峰的第十一兵團。程兵團先頭部隊已經出發,從喜峰口秘密進入冀東。整個華北戰場的戰略態勢,正朝著楊秀川預想的方向發展。
十一月二十七日,楊秀川離開哈爾濱,準備返回西柏坡向中央彙報平津戰役的總體部署。
臨行前,林總和他又談了一次。林總的話不多,但句句在點子上:“東野入關後,仗怎麼打,我心中有數。你是解放軍總參謀長,東西兩線都要盯著,淮海那邊快了,華北這邊也該動了。傅這個人,能守能跑,但兩頭都捨不得。隻要我們把西邊的路堵死,東邊的海封住,他就冇地方去了。”
楊秀川深以為然:“傅現在還在猶豫,這正是我們的機會。等東野主力出現在冀東,他再想跑就來不及了。”
兩人握手告彆。楊秀川登上南下的火車,車窗外的東北平原一片蒼茫,積雪覆蓋著剛剛結束戰火的土地。他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快速梳理著華北戰局的全貌。
東野八十萬主力入關,加上華北軍區現有的三十餘萬人,總兵力超過一百一十萬,對傅的五十餘萬形成絕對優勢。但這不僅僅是兵力對比的問題,更是時間和空間的博弈——東野主力從東北到華北,千裡行軍,需要時間;傅部從察覺異常到做出反應,也有一個時間視窗。誰能搶在時間前麵,誰就掌握了戰役的主動權。
火車經過錦州時,楊秀川透過車窗看到站台上忙碌的裝卸場麵——成箱的彈藥、物資正在裝車,一列列軍列向東、向南開去。這是東野主力入關的前奏,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十二月一日,楊秀川到達西柏坡。
楊秀川詳細彙報了東野入關的方案和部署,舵手聽完後,在地圖前站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八十萬人入關,瞞天過海,這個棋下得大。傅現在還在做他的華北王夢,等東野主力出現在冀東,他就該醒了。”
楊秀川補充道:“目前的關鍵是時間。東野主力全部到位還需要十到十五天,這期間華北軍區必須在平綏線上給傅部施加足夠壓力,把他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西邊。同時要防止傅部提前從塘沽跑掉,建議命令華北軍區部隊加快向塘沽、大沽方向偵察,做好切斷海上退路的準備。”
“同意,命令楊兵團加快包圍張家口,命令程兵團先頭部隊控製唐山、蘆台一線,監視塘沽方向。等東野主力到位,先打塘沽、天津,再取北平。”
十二月五日,華北軍區第三兵團開始對張家口外圍發起攻擊。孫蘭峰的第十一兵團猝不及防,被壓縮在張家口城內,連連向北平告急。
傅果然中計,他判斷解放軍的主攻方向在平綏線西段,擔心綏遠老巢被端,急令他的嫡係部隊第三十五軍從北平西援,三十五軍是傅部的王牌,裝備最好,戰鬥力最強,軍長郭景雲是傅部的心腹。這支部隊一出動,就等於把傅部最看重的家底送到瞭解放軍嘴邊。
華北軍區第二兵團在楊秀川的協調下,迅速在平綏線上展開部署——三縱在新保安以西構築陣地,準備截斷三十五軍的退路;四縱、八縱在懷來、康莊一線阻擊可能東援的敵軍;五縱在八達嶺、南口方向佯動,牽製北平方向的中央軍。
十二月八日,三十五軍被包圍在新保安。
訊息傳到北平,傅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對。他急令三十五軍向東突圍,同時命令北平周圍的中央軍向懷柔、順義方向靠攏,準備接應。但三十五軍在新保安被圍得鐵桶一般,郭景雲幾次組織突圍都被打了回去。
就在傅部把注意力集中在平綏線的時候,東野主力開始出現在冀東平原。
十二月十日,程兵團的四縱、十一縱到達薊縣、三河地區,突然向北平東北方向展開。傅大吃一驚——他怎麼也冇想到,剛剛打完遼瀋戰役的東野主力,竟然這麼快就出現在了華北。
緊接著,六縱到達寶坻,七縱到達香河。十二月十五日,東野一縱、二縱、三縱從山海關正麵進入冀東,五縱、八縱、九縱從古北口越過長城。
八十萬大軍湧入華北平原,但老百姓幾乎冇感覺到——部隊白天在村莊裡隱蔽休息,夜間行軍,所有車輛、火炮都做了偽裝,牲口的蹄子包了布,連咳嗽都用布捂著嘴。
十二月十八日,楊秀川收到東野電報:“主力全部到達指定位置。一縱、二縱、七縱已包圍天津,三縱、五縱、八縱、九縱位於北平以東、以北地區,形成對北平的包圍態勢。四縱、十一縱控製塘沽、大沽以北地區,切斷海上通道。華北軍區部隊繼續包圍新保安、張家口,敵三十五軍已成甕中之鱉。”
同一天,淮海戰場也傳來訊息:“華野對陳官莊杜聿明集團發起最後總攻。經兩晝夜激戰,全殲敵第二、第十三、第十六三個兵團,杜聿明被俘,邱清泉被擊斃。淮海戰役勝利結束。”
楊秀川站在地圖前,看著華東和華北兩個戰場的最新態勢,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三大戰役已經完成了兩個,第三個也即將拉開序幕。東北、華北、華東三大解放區連成一片,長江以北再無大戰。剩下的,就是如何乾淨利落地解決華北剿總的五十萬人,為解放全中國打下最堅實的基礎。
他在電報稿紙上寫下幾個字:“平津戰役,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