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日。
外貝加爾方麵軍:近衛坦克第六集團軍攻占長春、瀋陽。關東軍司令部企圖撤往通化,在半路被空降部隊截住。
遠東第一方麵軍:第二十五集團軍協同太平洋艦隊,攻占朝鮮清津。守備清津的日軍一個聯隊死守港口大橋,被蘇軍用火箭炮覆蓋後全殲。切斯季亞科夫將軍報告:佔領清津後,在市政廳地下室發現數噸毒品——日軍強迫朝鮮民眾吸食的罪證。
遠東第二方麵軍:紅旗阿穆爾河區艦隊運載步兵第十五集團軍,在佳木斯登陸成功,正沿鬆花江向哈爾濱突擊。
八月十七日。
關東軍總司令官山田乙三大將終於向蘇軍提出停戰談判請求。
華西列夫斯基回電:限關東軍司令部於八月二十日十二時前,開始全麵投降並交出部隊。
八月十九日中午。
長春機場。
蘇軍阿爾捷緬科上校率領六名軍官、六名士兵組成的軍使團,在九架殲擊機護航下降落。
關東軍總司令官山田乙三交出了他的軍刀。
楊秀川冇有去長春,他在總司令部看著戰報:
“第八獨立步兵旅偵察分隊空降哈爾濱,控製電台和重要目標……”
“外貝加爾方麵軍部隊佔領旅順口……”
“瀋陽機場,我軍佔領時意外俘虜一名重要人物——偽滿洲國皇帝溥儀,現正押送中……”
八月二十二日。蘇軍總參謀部初步統計:日本關東軍損失約六十七萬七千人,其中擊斃二十八萬三千餘人,俘虜三十九萬四千人。蘇軍總傷亡三萬二千餘人,其中陣亡八千二百一十九人。
華西列夫斯基把一份統計表推到楊秀川麵前:“中國同誌,按照約定,擊斃二十八萬三千餘人,兩萬九千噸白酒。”
他頓了頓,補充道:“加上戰前談好的五千噸底數,總共三萬四千噸,一年之內交付完畢。”
楊秀川看著這份統計表,這個圍殲數字背後,是東北十四年淪陷的終結,是甲午戰爭以來五十年恥辱的清算,是日俄戰爭四十年後,中國人第一次真正收回這片土地。
“元帥同誌。”楊秀川站起身,“三萬四千噸白酒,我代表八路軍答應你,中國人可以十年不喝酒。”
華西列夫斯基也站起身,伸出手:“楊同誌,你們這個民族,了不起。”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八月二十三日,楊秀川跟著蘇軍先遣隊進入哈爾濱。
街上很安靜。店鋪都關著門,偶爾有老百姓探頭探腦地往外看。蘇軍的坦克停在主要路口,士兵們在街邊架起機槍,守著交通要道。
楊秀川被安排住進一棟兩層小樓,房子以前是日本人的,主人跑了,留下一屋子傢俱,他剛放下背囊,門外有人敲門。
開門一看是周保中,周保中進來後:“楊總,你跟著梅列茨科夫一路打過來的?”
“從伯力開始跟的,牡丹江、林口,再到這兒。”
周保中點點頭:“關東軍垮了,七十多萬,死的死,抓的抓,接下來就是接收的事。”
周保中把煙掐滅:“抗聯的人已經撒出去了,哈爾濱、長春、瀋陽,每個城市都有人。但光靠我們這點人不夠,延安那邊什麼時候到?”
“快了,山東的部隊已經在渡海,冀熱遼的部隊從陸路出關。曾可林那一支,應該是最先到的。”
周保中轉過身,盯著他:“曾可林?”
“冀熱遼軍區第十六分割槽,四千多人,從山海關那邊過來。”楊秀川說,“按時間算,應該快到了。”
同一天下午,楊秀川接到通知:有一支八路軍部隊到了瀋陽,領頭的是個叫曾可林的。
楊秀川立刻動身,從哈爾濱到瀋陽,坐的是蘇軍的運輸機。飛機不大,艙裡堆著幾箱彈藥,楊秀川就坐在彈藥箱上。飛行員是個年輕小夥子,一路上冇怎麼說話,專心開飛機。
兩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瀋陽機場。
跑道邊停著幾輛吉普車,有幾個穿八路軍軍裝的人站在那裡。楊秀川下了飛機,快步走過去。領頭那個三十出頭,臉圓圓的,見了他就笑。
“楊總,”
楊秀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在晉冀魯豫的名聲,冀熱遼那邊應該也知道。
“曾可林?”
“是我。”曾可林敬禮,“四千多人,從山海關一路打過來的。昨天剛進瀋陽。”
楊秀川回禮後握著他的手,使勁晃了晃:“好。好。”
兩人上了吉普車,往城裡開。曾可林一路說著情況——怎麼從冀東出發,怎麼打下山海關,怎麼跟蘇軍接頭,怎麼進入瀋陽。楊秀川聽著,腦子裡飛快轉著。
車開進市區,街上到處是蘇軍的坦克和士兵。但路邊也有人穿著灰布軍裝,戴著八路軍帽,胳膊上纏著紅袖章。楊秀川盯著那些人看了幾秒,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到了駐地,曾可林把他領進一間屋子。牆上掛著一張手繪地圖,標註著瀋陽及周邊的地形。曾可林指著地圖說:“瀋陽城裡關東軍已經繳械了,蘇軍實行軍管。但城外廣大鄉村還是空白。我們的部隊已經撒出去了,遼陽、鞍山、本溪,都有人去。”
楊秀川點點頭,在地圖前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說:“給延安發報。就說——楊秀川已隨蘇軍到達瀋陽,曾可林部已先期抵達。後續部隊請儘快。”
曾可林應了一聲,跑出去安排,楊秀川一個人站在屋裡,看著牆上那張地圖。
地圖上,東北的輪廓從北到南鋪開。哈爾濱、長春、瀋陽、錦州、山海關,一個個地名標得清清楚楚。鐵路線縱橫交錯,像一張大網。
他想起臨走前華西列夫斯基說的話:“楊,你們的人動作很快。”
快嗎?
確實快。冀熱遼的四千人已經到了,山東的部隊正在渡海,晉綏、冀中、冀魯豫的部隊也在路上。十一萬人,從各個方向湧向這片黑土地。
但這纔剛開始。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瀋陽的傍晚,天邊燒著一片紅霞。街上偶爾有蘇軍的卡車駛過,捲起一溜塵土,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長長的一聲,拖得很遠。
楊秀川站在窗前,腦子裡想的不是已經打完的仗,是還冇打的仗。
關東軍垮了,日本人投降了。但東北這地方,幾十萬偽軍和警察還冇繳械,土匪多如牛毛,國民黨那邊也在往這調兵。蘇軍早晚要撤,到時候,這塊地盤誰說了算,得靠實力說話。
門外有人敲門,曾可林的聲音傳來:“楊總,延安回電了。”
楊秀川轉過身,接過電報。
電文不長:東北局麵已開,後續部隊正陸續抵達,楊秀川同誌即日起負責與蘇軍聯絡及協調各部接收事宜,東北局已成立,彭震同誌即日赴瀋陽。
他看完,把電報摺好,放進口袋。然後他轉過身,對曾可林說:“走吧,去吃點東西。明天開始,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