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台城內,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高振虎的一團在城牆缺口處站穩腳跟後,後續部隊源源不斷湧入。但鬼子的抵抗超乎想象的頑強。
每條街道都在發生戰鬥。鬼子利用房屋、街壘、甚至倒塌的牆壁,層層設防。八路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代價。
“團長,二營在縣衙街遇到鬼子一箇中隊阻擊,衝了三次都冇衝過去!”參謀跑過來報告。
高振虎眼睛通紅:“調兩門迫擊炮過來!轟他孃的,告訴炮兵,抵近射擊,給我把街壘轟開!”
很快,兩門82毫米迫擊炮被推到前沿。炮手目測距離,調整角度。
“放!”
“轟!轟!”
炮彈落在鬼子街壘後麵,碎石和木屑亂飛。趁著爆炸煙霧,步兵再次發起衝鋒。
“殺啊!”
刺刀見紅的白刃戰在狹窄的街道上展開。八路軍戰士三人一組,背靠背向前推進。鬼子也殺紅了眼,嚎叫著撲上來。
一處院子裡,十幾個鬼子據守著一棟二層小樓,機槍從視窗瘋狂掃射。
“爆破組!”高振虎喊道。
三個戰士抱著炸藥包,在火力掩護下匍匐前進。一箇中彈倒下,第二個接過炸藥包繼續衝。
終於衝到樓牆下。
“轟隆!”
半邊樓房被炸塌,裡麵的鬼子非死即傷。
“前進!”高振虎揮槍衝過廢墟。
突然,側麵小巷裡衝出幾個鬼子,挺著刺刀直撲過來。
“團長小心!”警衛員一把推開高振虎,自已卻被刺刀捅中腹部。
“小王!”高振虎目眥欲裂,抬手一槍撂倒那個鬼子。
剩下的鬼子被周圍戰士亂槍打死。
高振虎扶起警衛員,鮮血已經染透了軍裝。
“團長……我……不行了……”小王臉色慘白,“告訴俺娘……俺冇給她丟人……”
話冇說完,頭一歪,冇了氣息。
高振虎咬著牙,輕輕合上戰友的眼睛。他站起身,對周圍的戰士吼道:“都看見了嗎?鬼子還在做困獸之鬥!但我們不能停!必須在天黑前拿下城中心!為犧牲的戰友報仇!”
“報仇!報仇!”戰士們怒吼。
戰鬥繼續向前推進。
下午三時,張鐵柱率領的部隊終於趕到邢台城外。
“老高打得怎麼樣了?”張鐵柱在城外彙合了陳是榘。
陳是榘指著城內:“一團已經控製了城東三分之一區域,但鬼子收縮到了城中心,依托幾棟堅固建築頑抗。柴山聯隊部應該就在前麵那棟銀行大樓裡。”
張鐵柱舉起望遠鏡看了看:“我帶著兩個團生力軍,從北麵和西麵同時壓進去,三麵夾擊,儘快解決戰鬥。”
“楊司令也是這個意思。”陳是榘說,“但要注意,巷戰傷亡大,不要蠻乾。多用小分隊戰術,分割包圍,一口一口吃。”
“明白。”
很快,新到的八路軍部隊從兩個方向投入戰鬥。城內的槍聲更加密集,爆炸聲此起彼伏。
柴山聯隊的防禦圈被不斷壓縮。
銀行大樓指揮部裡,柴山聽著各方向的戰報,臉色灰敗。
“聯隊長,北門失守,西麵也頂不住了……八路軍至少又投入了兩個團的兵力。”參謀聲音顫抖,“我們……我們被包圍了。”
柴山沉默良久,緩緩抽出指揮刀:“諸君,為天皇陛下儘忠的時候到了。”
他轉身,對通訊兵說:“給太原岡村司令官發最後一份電報:柴山聯隊於邢台與優勢之敵激戰竟日,予敵重大殺傷,然寡不敵眾,城牆被破,巷戰失利。我部決定全員玉碎,以報皇恩。天皇陛下萬歲!”
發完電報,他砸毀了電台。
外麵,八路軍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柴山整理了一下軍裝,雙手握住刀柄,刀尖對準腹部。
“噗嗤——”
鮮血噴濺而出。
指揮部裡的軍官們麵麵相覷,有人跟著切腹,有人舉槍自儘,也有人放下武器,呆呆地坐在角落裡。
晚上七時,槍聲基本停息。
高振虎帶著部隊衝進銀行大樓時,隻看到滿地的屍體和血跡。柴山兼四郎的屍體重重倒在辦公桌旁,指揮刀還插在肚子上。
“報告,城內鬼子殘餘抵抗已被肅清。俘虜偽軍四百餘人,鬼子被全殲。”參謀向趕來的陳是榘報告。
陳是榘點點頭:“迅速清理戰場,統計傷亡,救治傷員。派部隊接管城內重要設施,特彆是倉庫和醫院。”
他走出大樓,夜色中的邢台城硝煙未散,但已經恢複了平靜。
遠處,楊秀川騎馬從城外進來,看到陳是榘,下馬走過來。
“打下來了。”
“打下來了。”陳是榘說,“但代價不小,初步統計,傷亡一千八百多人,其中犧牲的超過五百。”
楊秀川沉默片刻:“他們都是英雄,邢台這一仗,意義重大。但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山東的鬼子正在北上,李雲龍那邊壓力很大。我們必須迅速鞏固邢台防務,準備迎接更殘酷的反撲。”
“你打算讓誰守邢台?”
“高振虎的一團傷亡較大,需要休整。讓張鐵柱部留一個團守城,另外兩個團向南北兩個方向展開,建立外圍防線。你親自坐鎮邢台,統籌防務和善後。”
“那你呢?”
“我回前指。”楊秀川翻身上馬,“李雲龍需要支援,冀南不能丟,這場戰役,纔剛剛開始。”
馬蹄聲在寂靜的街道上響起,漸行漸遠。
陳是榘望著楊秀川離去的背影,轉身對參謀說:“給總部發報:邢台光複,但新的戰鬥,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