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頭嶺大捷後的第七天，黃崖底村，獨立縱隊指揮部。
院子裡支著一張舊八仙桌，上麪攤著七八張地圖。楊秀川、王新亭、陳是榘三人圍著桌子，旁邊站著偵察科長陳明遠。
“司令員，政委，參謀長，”陳明遠用木棍點著最左邊那張地圖，“這是三天來彙總的情報。太原方向，日軍第一軍司令部最近電文往來頻繁，筱塚義男連續三天召集各師團參謀長開會。”
陳是榘看著地圖：“會議內容呢？”
“這次日軍比較謹慎，咱們的內線冇打聽到具體，但會後各師團都在做三件事：清點物資、補充彈藥、集結汽車和騾馬隊。”
陳明遠又指向晉南地區：“尤其四十一師團，他們把分散在十幾個據點的部隊都收縮回了晉城和陽城，這不是正常換防。”
王新亭眉頭皺起來：“收縮兵力，集中使用……這是要大動作的前兆。”
楊秀川冇說話，手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太原到晉城，再到長治，最後落在晉西北的位置。
“晉西北那邊有訊息嗎？”楊秀川問。
“有，”陳明遠抽出一張電文紙，“總部轉來的通報。晉西北129師各部已進入戰備狀態，各部停止一切外出活動，加固工事，儲備糧食。另外……”
他頓了頓：“總部還特彆提到，晉西北有些部隊反應，最近日軍小股部隊的偵察活動明顯增多，有時甚至故意暴露位置，像是在試探我軍佈防。”
“試探？”陳是榘抬起頭：“這是火力偵察，鬼子想摸清楚咱們的防禦重點和反應速度。”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遠處傳來訓練場上的口號聲，那是新兵營在練習刺殺。
楊秀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老陳，你怎麼看？”
陳是榘盯著地圖，目光在晉東南和晉西北來回掃視：“如果我是筱塚義男，要掃蕩山西的八路軍，我會東西對進。從正太路、同蒲路，把咱們往中間壓。但現在的情況有點怪……”
“怪在哪？”
“四十一師團收縮，三十六師團剛在咱們這兒吃了虧卻按兵不動，”陳是榘抬起頭，“這不像要立即動手的樣子，倒像是在……等什麼。”
楊秀川心裡一動。等什麼？等援軍？等物資？還是……
“等開春。”他脫口而出。
王新亭一愣：“開春？”
“對，”楊秀川思路清晰起來，“現在二月初，天寒地凍，山區行軍困難，補給線也容易斷。等到三月開春，雪化了，路好走了，鬼子的汽車、騎兵纔好展開。”
他看向陳是榘：“老陳，你算算時間。如果現在開始準備，調兵、囤糧、製定計劃，大概需要多久？”
陳是榘默算片刻：“至少一個半月。也就是說，掃蕩很可能在三月中下旬開始。”
“那咱們還有時間，”王新亭鬆了口氣，“抓緊練兵、囤糧、修工事……”
“不止這些，政委，你記得虎頭嶺繳獲的那些槍嗎？”
“記得啊，繳獲的三八大蓋已全部發下去了，剩下的偽軍的老套筒、漢陽造，還有不少舊槍，加起來一千多支呢。按你的命令，都堆在後勤處倉庫裡，登記造冊了。”
楊秀川笑了：“參謀長，你馬上擬個方案，把這些槍全部分給地方縣大隊、區小隊。咱們主力部隊不是換裝三八式了嗎？老槍給地方部隊，他們正缺武器。”
陳是榘眼睛一亮：“這辦法好，一來加強了地方武裝，二來……”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司令員，你是想……”
“冇錯，”楊秀川點頭，“鬼子要來掃蕩，肯定盯著咱們主力打。地方部隊有了槍，就能在鬼子後方鬨騰——扒鐵路、割電線、襲擾運輸隊。這叫主力和地方配合，讓鬼子顧頭顧不了尾。”
王新亭連連點頭：“我這就去辦。不過全給出去？不留點備用？”
“不留，”楊秀川很堅決，“咱們主力現在清一色三八式，彈藥統一，後勤壓力小。那些雜牌槍留著反而是負擔。對了，分槍的時候有個條件——”
他看向兩人：“每支槍配二十發子彈，打完得拿戰果來換。消滅一個偽軍，換十發；乾掉一個鬼子，換三十發；繳獲一挺機槍，直接獎勵兩百發，”
陳是榘忍不住笑了：“你這招狠，地方部隊為了子彈，也得拚命打仗。”
正說著，外麵傳來警衛員的聲音：“司令員，司令員，您快去看看吧，一團的二營和三營為了兩挺歪把子機槍，在訓練場上吵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