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汾戰役剛剛結束，八路軍戰士已經在清理戰場了。
楊秀川站在城樓上，看著街道上戰士們押送俘虜、搬運物資的忙碌景象，臨汾城裡，街道兩側的商鋪大多關著門，隻有零星幾個膽子大的百姓從門縫裡向外張望。
八路軍政治部的乾部已經帶著宣傳隊在主要街口張貼安民告示，在牆上刷著“八路軍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的標語。
參謀長李達遞過來一份電報：“副司令員，太嶽、太行兩路打援部隊報告，鬼子第四十一師團和獨立混成第九旅團已經停止前進，正在向運城和侯馬方向撤退。”
“吉本貞一這是學聰明瞭。”楊秀川接過電報掃了一眼，“知道援軍來了也是送死，乾脆儲存實力。”
“咱們這一仗打掉了他一個精銳旅團，又把臨汾拿下了。”李達笑道，“現在同蒲鐵路中段被咱們攔腰斬斷，太原和運城之間的聯絡徹底切斷。”
兩人正說著話，王新亭和陳是榘從城下走上來。王新亭手裡拿著個小本子：“副司令員，初步統計出來了。”
“說說。”
“臨汾城內繳獲的物資，糧食大約八十萬斤，彈藥庫裡有子彈三十萬發，還有一批醫療器材和藥品，周院長帶人去清點了。”王新亭頓了頓，“另外在鬼子旅團部發現了一批檔案，已經派人整理翻譯。”
陳是榘補充道：“俘虜偽軍兩千三百餘人。”
楊秀川說：“按政策辦，偽軍當官的調查是否是鐵桿漢奸，鐵桿漢奸需要開公審大會，偽軍士兵願意留下的，編入新兵訓練營，”
“明白。”
這時，城外傳來馬蹄聲，眾人看去，見李雲龍騎著馬衝進城門，身後跟著幾個警衛員，他在城樓下勒住馬，翻身跳下來，三步並兩步上了城樓。
“副司令員！”李雲龍敬了個禮。
“你們打得不錯。”楊秀川看著李雲龍，“圍殲鬆井旅團那一仗，指揮部都聽說了，你那個正麵佯攻、兩側迂迴的打法，把鬼子主力釘死在野地裡，給趙大同創造了穿插分割的機會。”
李雲龍嘿嘿一笑：“都是副司令員教得好，在教導總隊學的那些戰術想定，這次用上了。”
“會用，還得會用得好。”楊秀川轉向眾人，“傳令各部隊，三天內完成戰場清理和部隊休整。三天後，在臨汾召開團以上乾部總結會。”
接下來的三天，臨汾城裡忙而不亂。
城中心廣場上搭起了簡易台子，政治部每天在這裡召開群眾大會，講解八路軍政策。
城外的野戰醫院裡，軍醫們日夜不停地救治傷員。後勤部門開倉放糧，按人頭給城裡貧困百姓分發糧食。
楊秀川則帶著參謀班子，一頭紮進了戰評會的準備中。
三天後的臨汾中學禮堂裡，坐滿了晉冀魯豫軍區各部隊的團級以上乾部，晉冀魯豫軍區劉司令員和老政委參加。
楊秀川站在講台上，身後掛著一幅晉南地區的大地圖，上麵用紅藍鉛筆標註著這次戰役的敵我態勢。
“同誌們，臨汾戰役勝利結束了。”楊秀川開門見山，“這一仗，咱們集中了三個軍區的主力，動用兵力八萬餘人，經過激戰，攻克晉南重鎮臨汾，全殲日軍獨立混成第十六旅團主力，擊斃旅團長鬆井忠雄。”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更重要的是——”楊秀川提高了聲音，“咱們打破了鬼子所謂的‘機動打擊兵團’神話。什麼快速支隊，什麼山地精銳，在咱們八路軍主力部隊麵前，一樣要被殲滅！”
掌聲更加熱烈。
他頓了頓：“當然，仗打得好，該表揚的也要表揚。”
參謀長李答走上台，展開一份檔案：“經晉冀魯豫軍區研究，報總部批準，決定對臨汾戰役中表現突出的部隊授予榮譽稱號——”
全場肅靜。
“太嶽軍區第三軍分割槽，在圍殲鬆井旅團作戰中，擔負正麵阻擊任務，頑強抗擊日軍優勢兵力進攻，為主力部隊合圍創造了條件，授予‘尖刀軍分割槽’稱號！”
李雲龍站起來敬禮，臉上是難得的嚴肅。
“太南軍區第二軍分割槽，在戰役中長途奔襲，成功穿插至敵後，完成對鬆井旅團的分割包圍，同樣授予‘尖刀軍分割槽’稱號！”
趙大同起身敬禮。
“太行軍區第五軍分割槽，在北線阻擊戰中，以少敵多，成功遲滯太原方向援敵，為攻克臨汾爭取了寶貴時間，授予‘尖刀軍分割槽’稱號！”
皮定軍站得筆直。
“此外，授予以下五個步兵團‘老虎團’榮譽稱號：太嶽軍區第三軍分割槽第七團、第八團；太南軍區第二軍分割槽第四團、第五團；太行軍區第五軍分割槽第十三團。”
被點到名的幾個團長紛紛起立。
“最後，太南軍區警衛團，在黃崖底保衛戰中，以一團兵力抗擊日軍輪番進攻，堅守陣地，確保兵工廠安全轉移，授予‘黃崖底保衛戰英雄團’稱號！”
警衛團周團長站起來時，眼睛已經紅了。
宣佈完授獎決定，楊秀川開始做戰役總結。他從戰役準備、兵力部署、作戰指揮一直講到後勤保障，每個環節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這一仗，咱們暴露出的問題也不少。”楊秀川話鋒一轉，“首先是通訊。各部隊之間，主要靠騎兵通訊員和電話，一旦戰線拉長，指揮就滯後。打穿插的趙大同部，有兩個小時和指揮部失去聯絡。”
台下的乾部們紛紛點頭。
“其次是炮火協同。咱們現在有了炮兵，但步炮協同還差得遠。攻城的時候，步兵已經衝上去了，炮火還冇延伸；該壓製的時候，炮彈又打光了。”
參謀長李達插話：“這個問題，軍區已經考慮要辦一個炮兵指揮乾部培訓班。”
“對。”楊秀川接著說，“第三是傷員後送。這一仗，咱們重傷員有八百多人，從戰場抬下來，到野戰醫院，最短的走了三十裡，最長的走了八十裡。路上犧牲了二十三人。”
台下響起低聲的議論。
“這不是哪個部隊的問題，是咱們整個軍區後勤體係的問題。”楊秀川敲了敲桌子，“所以，戰後整訓，要把戰地救護、傷員轉運作為重點訓練內容。各軍分割槽要組建專門的擔架隊、運輸隊，配備騾馬和車輛。”
會議開了整整一天。中午就在禮堂裡吃饅頭鹹菜，吃完繼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