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東集團王新亭的電話來了。
“楊副司令員，浮山外圍基本肅清了。”王新亭透著勝利的喜悅，“拔掉了七個碉堡，現在我們距離浮山城牆不到五百米。”
楊秀川沉吟道：“明天攻城，不要一味強攻。可以用迫擊炮轟擊城牆上的火力點，同時組織爆破組，用炸藥包炸碉堡。咱們現在炸藥充足，該用就得用。”
“明白。”王新亭說，“另外，翼城方向的鬼子確實出動了。大約一箇中隊，加上偽軍一個營，正向浮山增援。不過他們在老鴰嶺踩了地雷，又被趙大同的部隊伏擊了一波，現在已經縮回去了。”
“好。”楊秀川點點頭，“告訴趙大同，不要追擊，守住老鴰嶺就行。我們的主要目標是浮山，拿下浮山，翼城就成了孤城，到時候再收拾它。”
“是，”
深夜十一點，指揮部裡安靜下來。參謀們趴在桌上打盹。
淩晨兩點，電話鈴又響了。這次是黃崖底警衛團打來的。
“副司令員，我是警衛團長老周。鬼子先頭部隊已經到了鬆樹坡以南十裡，和我們前哨部隊交上火了，”
楊秀川心頭一緊：“戰況如何？”
“小規模接觸，我們按照命令，邊打邊撤，現在退到了二線陣地。鬼子追得不緊，似乎在等主力。”
“鬆井的主力到哪兒了？”
“還不清楚。不過從槍聲判斷，先頭部隊大約一箇中隊，配有機槍和擲彈筒。”
楊秀川看了看掛鐘——淩晨兩點十分。
“堅持住。不要死守。如果鬼子攻勢太猛，就放棄外圍陣地，退入核心工事。記住，你們的任務是拖住敵人，不是拚命。”
“明白，”老周頓了頓，“副司令員，兵工廠的機器……”
“已經做好轉移準備了？”
“做好了。吳師傅和鄭師傅帶著工人，把主要機器都拆解裝箱了，隨時可以運進後山的山洞。”
“好。”楊秀川鬆了口氣，“告訴吳師傅，機器比人重要。必要的時候，可以放棄部分裝置，但技術人員一定要保護好。”
“是，”
結束通話電話，楊秀川立刻讓參謀接通了李雲龍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纔有人接。
“喂？誰啊？”是李雲龍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
“李雲龍，是我。”楊秀川說，“爆破準備得怎麼樣了？”
李雲龍立刻清醒了：“副司令員，地道已經挖到城牆根下了，工兵正在裝填炸藥。八百斤，分兩個藥室，引信都接好了。”
“什麼時候爆破？”
“三點整。”李雲龍說，“還有一個小時。部隊已經進入衝鋒位置，爆破成功後五分鐘內衝進城。”
楊秀川想了想：“提前半小時爆破。”
“啊？為什麼？”
“黃崖底那邊打起來了。鬆井的先頭部隊已經和我們交火。我們需要儘快拿下襄陵，給太原的鬼子施加更大壓力。”
李雲龍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兩點半準時爆破，”
“小心點。”
“您放心，”
放下電話，楊秀川對陳是榘說：“給各集團發報：黃崖底已與敵接觸，各部加快攻擊節奏，務必在明天中午前完成第一階段作戰目標。”
“是，”
淩晨兩點二十分，襄陵城北。
李雲龍趴在土坡後麵，用望遠鏡觀察著城牆。城牆上燈火通明，鬼子的巡邏隊來回走動，探照燈不時掃過城外。
“司令員，工兵報告，炸藥安裝完畢。”一團團長張大彪爬過來，壓低聲音說。
李雲龍看了看懷錶：“還有十分鐘。告訴爆破組，兩點半準時起爆。”
“是，”張大彪剛要離開，又被李雲龍叫住。
“等等。喊話組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用的是繳獲的鬼子擴音器，電力充足，聲音能傳遍半個城。”
“好。”李雲龍說，“兩點二十五分開始喊話。告訴偽軍，八路軍優待俘虜，反正後既往不咎。要是頑固不化，等城牆炸開，一個不留，”
“明白，”
兩點二十五分，襄陵城北突然響起擴音器的聲音。
“城裡的偽軍弟兄們，我們是八路軍太嶽軍區第三軍分割槽，小鬼子快完蛋了，你們不要再給他們賣命了，”
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城牆上頓時一陣騷動。
“八路軍優待俘虜，隻要放下武器，一律不殺，要是能戰場起義，還能做箇中國人，”
“想想你們的家人，想想你們是中國人，不要再給鬼子當炮灰了，”
城牆上一片寂靜。過了幾秒鐘，突然傳來鬼子的怒罵聲和槍聲——顯然是在製止偽軍聽喊話。
李雲龍冷笑一聲：“看來偽軍心動了。繼續喊，”
兩點二十八分。工兵組長爬過來：“李司令員，爆破準備完畢，隨時可以起爆。”
李雲龍看了看懷錶：“還有兩分鐘。通知部隊，準備衝鋒，”
土坡後麵，三個團的戰士屏住呼吸，握緊了手中的槍。
兩點三十分整。
“起爆，”
工兵組長壓下起爆器。
轟——，，，
兩聲巨響同時響起，大地劇烈震動。襄陵城北門附近，那段新修的城牆在爆炸中轟然坍塌，煙塵沖天而起，碎石飛濺出幾十米遠。
“衝啊，，，”
張大彪跳起來，舉著駁殼槍衝了出去。他身後，一千多名戰士湧向城牆缺口。
城牆上，鬼子的機槍響了，但很快就被八路軍的迫擊炮和擲彈筒壓製。偽軍的抵抗很弱，很多人在爆炸後就扔掉了槍，蹲在牆垛後麵不敢抬頭。
李雲龍站在土坡上，用望遠鏡觀察著戰況。城牆缺口處，戰士們已經衝進去了，正在和鬼子展開巷戰。
“二團，從東門佯攻，三團，預備隊跟進，”他大聲命令。
“是，”
電話兵把電話遞過來：“司令員，楊副司令員電話，”
李雲龍接過聽筒：“副司令員，城牆炸開了，部隊已經衝進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楊秀川的聲音：“好，注意肅清殘敵，儘快控製全城。還有，偽軍那邊……”
“正在解決，剛纔爆炸後，偽軍舉白旗投降了。我讓政治部的人去接收了，正在做工作，讓他們勸降其他偽軍。”
“做得對。”楊秀川說，“拿下襄陵後，立刻發報給前指。我要讓太原的鬼子知道，他們的西大門被我們砸開了，”
“是，”
淩晨三點十分，襄陵城內槍聲漸稀。
三點二十分，張大彪派人來報：城內鬼子中隊被全殲，中隊長切腹自殺。偽軍團長劉某人率部投降，正在協助肅清殘敵。
三點三十分，襄陵城頭升起了紅旗。
李雲龍走進城門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街道上到處都是瓦礫和彈殼，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
“司令員，”張大彪迎上來，“戰果統計出來了。全殲鬼子，俘虜偽軍四百二十三人，繳獲輕重機槍十二挺，彈藥一大批。咱們犧牲六十三人，傷一百四十多人。”
李雲龍點點頭：“把犧牲的同誌好好安葬。傷員立刻送野戰醫院。還有，抓緊時間修複城牆，佈置防禦。鬼子肯定會反撲。”
“明白，”
正說著，一個通訊兵跑過來：“司令員，汾城方向電報，孔捷司令員的第四軍分割槽已經拿下汾城南門，正在巷戰，預計天亮前能控製全城，”
“好，”李雲龍咧嘴笑了，“告訴孔捷，打快點，咱們西集團的任務，今天就得完成，”
“是，”
通訊兵剛走，又一個通訊兵跑來：“司令員，前指楊副司令員電報，”
李雲龍接過電報，快速瀏覽。電報很短，隻有一行字：
“襄陵已克，甚好。”
李雲龍把電報遞給張大彪：“看到冇？副司令員這是要讓太原的鬼子司令部，天一亮就知道襄陵丟了。”
張大彪也笑了：“那他們肯定睡不著覺了。”
“睡不著就對了。”李雲龍抬頭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今天，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