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晉冀魯豫軍區軍政乾部學校變成了大講堂，晉察冀的講山地遊擊，山東的講沿海作戰，晉綏的講騎兵運用，晉冀魯豫的講步炮協同和大兵團組織。
李雲龍、丁偉、孔捷這些學員，聽得如癡如醉。特彆是李雲龍，筆記本記了厚厚一本，遇到不懂的，逮著人就問。
有天晚上，楊秀川查鋪，看見李雲龍還在油燈下寫寫畫畫。
“這麼用功？”楊秀川走過去。
李雲龍趕緊站起來：“副司令員，我在琢磨白天聶參謀長講的那個戰例。他們用一個團拖住鬼子一個聯隊，靠的是地形熟悉和群眾基礎。我在想，要是換成咱們晉冀魯豫的部隊，有炮兵配合，能不能打得更漂亮？”
楊秀川拿起他的筆記本，上麵畫著簡單的示意圖，雖然粗糙，但思路清晰。
“有長進。”楊秀川拍拍他的肩膀，“不過記住，戰術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戰術，也要結合實際情況。”
“我明白。”李雲龍認真地說，“副司令員，不瞞您說，來學習之前，我覺得自己挺能打，來了之後才發現，要學的東西太多了。”
“知道不足是好事。”楊秀川說，“等這期學習結束，你回部隊，要把學到的東西用起來，彆的不說，至少要把你的獨立團，練成一支能打正規戰的部隊。”
“您放心，”李雲龍挺直腰板，“我李雲龍保證，下次再打仗，一定讓您刮目相看，”
半個月後，經驗交流會接近尾聲。
最後一天，楊秀川做了總結髮言。他冇有講大道理，而是說了三個故事。
第一個故事，是關於黃崖底兵工廠的老師傅吳守一，那個能閉著眼睛車螺絲的老工人，為了造出合格的炮管，三天三夜冇閤眼，最後暈倒在車床前。
第二個故事，是關於太南軍區四團團長孫德勝，在兔兒嶺阻擊戰中，他身負重傷，仍然指揮部隊打退鬼子七次進攻，最後是被戰士們抬下戰場的。
第三個故事，是關於一個普通的炊事員，在大練兵中，他發現自己做的飯總是跟不上部隊的消耗，就琢磨出一套野戰炊事的方法，現在在全軍區推廣。
“我說這些，是想告訴大家——”楊秀川看著台下各地來的乾部，“正規化建設，不是上麵發個檔案就能完成的。它需要每一個指戰員，每一個戰士，甚至每一個後勤人員的共同努力。”
“咱們八路軍，從紅軍時期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武器裝備，而是人，是千千萬萬不怕犧牲、勇於創新的同誌。”
“現在，中央把整軍的任務交給我們，各根據地的同誌也來向我們學習。這是信任，也是責任。我們不能辜負這份信任，必須把整軍工作做好，把根據地建設好。”
掌聲持續了很久。
散會後，聶賀亭找到楊秀川：“楊副司令員，這次來，收穫很大。我有個請求——能不能派幾個教官，去我們晉察冀指導工作？”
“冇問題。”楊秀川一口答應，“不過，我也有個請求。”
“你說。”
“整軍是個係統工程，需要各方麵的配合。”楊秀川說，“我建議，各根據地之間建立定期的交流機製。不隻是軍事，還有政權建設、經濟工作、群眾工作。咱們互相學習，共同提高。”
聶賀亭重重握了握他的手：“好，我回去就向聶老總彙報，我相信，其他根據地也會積極響應。”
送走聶賀亭一行，楊秀川回到辦公室，發現桌上又多了幾份電報。
李答笑著說：“副司令員，現在你是名聲在外了，連新四軍都發來電報，詢問整軍經驗。”
楊秀川看著那些電報，忽然想起一件事：“參謀長，咱們的方案裡，有個地方需要補充。”
“哪裡？”
“乾部培養，不能隻培養軍事乾部。”楊秀川說，“政權建設、經濟建設、群眾工作，都需要乾部。我建議，在晉冀魯豫軍區軍政乾部學校下麵，增設政工班、經濟班、民運班。培養各方麵的專門人才。”
李答眼睛一亮：“這個想法好，我馬上起草方案。”
“不急。”楊秀川望向窗外，天色已近黃昏，“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這一期晉冀魯豫軍區軍政乾部學校辦好，把各根據地的交流機製建立起來。其他的，慢慢來。”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有件事得快——給延安寫個報告，把這段時間的情況，特彆是各根據地交流的經驗，整理上報。”
“明白。”
夜色漸深，窯洞裡的油燈又亮了起來。
遠處，晉冀魯豫軍區軍政乾部學校的操場上，傳來學員們晚自習的討論聲。那些聲音裡，有山西話，有河北話，有山東話，但說的都是同一件事——如何打鬼子，如何建設根據地。
整軍，建設，發展……這些詞背後，是千千萬萬戰士和百姓的生計，是中國抗戰的未來，甚至是一個新生國家的雛形。
肩上的擔子很重，但他不覺得累。
因為這條路，不止他一個人在走。有劉司令員、老政委這樣的老帥掌舵，有王新亭、陳是榘、李答這樣的同誌並肩，有李雲龍、丁偉、孔捷這樣的戰將在前，更有千千萬萬的戰士和百姓在身後。
風從太行走，必將吹遍整個華北，吹向全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