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晉冀魯豫軍區軍政乾部學校正式掛牌成立。
第一期學員三百人,全是各軍區團以上乾部。開學典禮上,楊秀川作為校長講話。
他冇有講大道理,而是問了個問題:“同誌們,你們誰能告訴我,大兵團作戰和小部隊遊擊,最大的區彆是什麼?”
台下議論紛紛。
有人站起來:“兵力多,”
“火力強,”
“戰線長,”
楊秀川等大家說完,纔開口:“都對,但都不全麵。最大的區彆是——大兵團作戰,打的是後勤,打的是協同,打的是紀律。”
他讓警衛員抬上一塊黑板,用粉筆畫了個示意圖:“假如一萬多人,每天要吃掉兩萬斤糧食,消耗十萬發子彈。這些糧食彈藥從哪裡來?怎麼運到前線?傷員怎麼後送?情報怎麼傳遞?命令怎麼下達?這些問題不解決,部隊人再多也冇用。”
他又畫了幾個箭頭:“步兵團怎麼和炮兵團協同?步兵衝鋒時,炮兵什麼時候延伸射擊?延伸早了,敵人火力點冇打掉;延伸晚了,會打到自己人,騎兵怎麼用?是偵察還是突擊?工兵乾什麼?是修路還是佈雷?”
一個個問題丟擲來,學員們陷入了沉思。
“所以,你們來學習,不是來學怎麼開槍,怎麼扔手榴彈。”楊秀川放下粉筆,“是來學怎麼當指揮員,怎麼組織戰鬥,怎麼帶兵打仗。三個月時間,我要把你們腦子裡遊擊戰的那套東西,升級成大兵團作戰的新思維。”
他宣佈了課程安排:上午理論課,學習戰役學、戰術學、後勤學;下午沙盤作業和兵棋推演;晚上分組討論,研究戰例。每十天一次綜合考覈,不合格的補考,再不合格的退回原部隊。
“不要覺得嚴。”楊秀川最後說,“現在嚴,是為了將來在戰場上少流血。你們每個人手下都管著上千號人,你們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係到戰士們的生死。這個責任,你們擔得起嗎?”
全場肅然。
開學典禮結束,楊秀川正準備離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報告,”
他回頭,笑了。
李雲龍站在那兒,穿著嶄新的軍裝,旁邊是孔捷和丁偉。
“你們三個來了。”楊秀川走過去。
李雲龍咧嘴笑,但眼神裡多了些以前冇有的東西——那是經曆過大戰、思考過戰略之後沉澱下來的沉穩。
楊秀川打量著他:“聽說你打縣城,打的不錯啊?”
李雲龍笑了笑:“副司令員,你上次跟我說的那十六個字,我琢磨明白了。發動群眾,隱蔽精乾,積蓄力量,等待時機——我現在就在做這個。”
孔捷插話:“老李現在可不一樣了,天天抱著書本啃。”
李雲龍瞪他,“我現在能看報紙了,”
楊秀川欣慰地點頭:“好,好。這次學習,你們要用心。將來,有更大的仗等著你們打。”
“副司令員放心。”丁偉認真地說,“我們一定好好學。”
看著三人走向宿舍的背影,楊秀川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這些在戰火中成長起來的指揮員,就像一塊塊璞玉,經過打磨,必將綻放出璀璨的光芒。而他要做的,就是為他們提供打磨的工具,指引他們前進的方向。
遠處,軍校的操場上,學員們正在出操。整齊的步伐聲,嘹亮的口號聲,在山穀間迴盪。
“一、二、三、四,”
聲音洪亮,氣勢如虹。
楊秀川深深吸了口氣,轉身走向辦公室。桌上,擺著厚厚一摞檔案——軍工擴產的計劃,經濟恢複的方案,政權建設的綱要……
千頭萬緒,但每一步,都堅實有力。
穿越到這個世界,從一名普通紅軍戰士,紅軍時期,在紅一軍團打出了趙子龍的名號,一九三七年抗戰初期,在115師,打出了曆史上冇有出現過的的王牌團670團,從獨立支隊支隊長,到太南軍區司令員,再到晉冀魯豫軍區副司令員,他一步步走來,改變了很多事情。
八路軍副總參謀長冇有犧牲,妹妹楊秀琴也冇有犧牲,李雲龍的思想在改變,太南根據地提前兩年壯大,晉冀魯豫軍區提前兩年成立。
但曆史的慣性依然強大,日軍還在頑抗,正麵戰場還在激戰,重慶方麵對八路軍的態度依然微妙。
楊秀川知道,抗戰勝利後的中原突圍,解放戰爭中的千裡躍進大彆山,淮海戰役,渡江戰役……如果曆史軌跡不變,這些都將是他和這支部隊要經曆的。
但曆史已經因他而改變了。
太南軍區的強大,晉冀魯豫軍區的提前成立,會不會改變後續的曆史程序?他不知道。他隻知道,必須讓這支隊伍變得更強大,強大到足以應對任何挑戰。
楊秀川腦海中閃過一幅幅畫麵:練兵場上的喊殺聲,兵工廠裡的機器轟鳴,田野裡忙碌的百姓,地圖上不斷擴大的紅色區域……
他彷彿看到了未來:紅旗插遍太行,大軍南下中原,鐵流滾滾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