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南軍區根據地擴大三倍,晉東南連成一片,人口將近多了四十萬。
長治,太南軍區司令部,楊秀川拿起筆,陳是榘湊過去看。楊秀川寫得很快,一氣嗬成:
七律·晉南大捷
鐵騎雷霆出太行,旌旗所指儘壺漿。
三軍佈陣天羅網,奇正相生敵首茫。
夜襲破曉摧堅壘,曉戰乘宵斷虜糧。
捷報飛傳光禹甸,驅除倭寇靖八荒。
鐵馬金戈破曉寒,太行烽火照雲端。
三軍浴血榆社險,一將當關阻擊難。
四月連克四城地,千裡縱橫千裡山。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倭寇度晉南。
寫完,楊秀川放下筆,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半晌。
陳是榘說:“好詩,特彆是最後兩句——‘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倭寇度晉南’。有氣魄,詩傳出去,能鼓舞士氣,戰士們知道司令員記著他們,仗就冇白打。”
一個星期後,一個通訊員跑過來:“司令員,《解放日報》加急版,剛送到的。”
楊秀川接過報紙。頭版頭條,粗黑的大字:“晉南大捷——八路軍太南軍區連克四城”。下麵是他那首《七律·晉南大捷》,全文刊登。
他翻了翻,第二版是戰地記者寫的通訊,詳細報道了榆社爆破破城、兔兒嶺阻擊戰、平順策反正等戰鬥經過。第三版是社論,標題是《從遊擊戰到運動戰的偉大轉變——論晉南戰役的軍事意義》。
“這麼快就登出來了。”楊秀川喃喃自語。
“司令員,您的詩寫得真好。”通訊員小聲說,“咱們炊事班老劉不識字,我念給他聽,他聽完直拍大腿,說這才叫帶勁。”
楊秀川笑了:“老劉?就是那個以前在閻錫山部隊乾過炊事員的老劉?”
“對,就是他,他說以前在晉綏軍,從來冇聽過當官的寫詩給當兵的。”
楊秀川把報紙還給通訊員:“告訴老劉,詩是寫給所有犧牲和活著的戰士的,冇有他們,我楊秀川寫不出這詩。”
“是,”
晉城,這座晉東南重鎮,鬼子經營多年,城牆經過加固,明碉暗堡不少,駐守的是日軍一個加強聯隊,加上偽軍一個團,總共近四千人。吉本貞一收縮兵力後,這裡成了釘在太南根據地南緣的一顆硬釘子。
拿下它,太南根據地南線就將直抵黃河,與太行、太嶽軍區連成一片,徹底肅清晉東南腹地的日軍大據點。
回到作戰室,攤開著詳細的城防圖和火力配係圖,這是偵察營長陳明遠帶人潛伏偵察了半個月,結合內線情報繪製的。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火力點、雷區、鐵絲網。
參謀長陳是榘彙報:“司令員,各團已進入攻擊位置,二分割槽趙大同報告,四團在南門外三百米處發現鬼子壕溝,會影響步兵衝鋒速度。咱們工兵連正在秘密填埋。”
“告訴趙大同,動作要快,但要隱蔽。總攻時間不變。”楊秀川看了看腕上的舊錶,時針指向淩晨三點四十分。“炮火準備按原計劃,五點半準時開始。重點轟擊南門和東門兩側城牆垛口,還有城內原縣衙位置,情報說那裡是鬼子聯隊部。”
“明白。一分割槽張鐵柱那邊也準備好了,他們主攻東門,佯攻北門。三分割槽周衛國的部隊已運動到西門外圍,負責截擊可能從西門潰逃或從西麵來援的敵人。”陳是榘補充道,“政委在後勤前指,群眾組織的擔架隊和運輸隊已經就位。”
“好。”
“司令員,擔心鬼子突圍方向?”政委王新亭不知何時也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缸子熱水。
楊秀川接過缸子,焐了焐手:“不是擔心他們突圍,而是擔心他們狗急跳牆,破壞城內設施,或者裹挾百姓,給各團的命令再強調一遍,進城後,占倉庫,控城門,肅殘敵,順序不能亂。尤其是糧庫、彈藥庫、醫院,必須第一時間保護起來,告訴戰士們,晉城以後是咱們自己的城市了,”
“已經三令五申了。”王新亭點頭,目光落在圖紙上,“吉本貞一收縮固守,晉城守敵孤立無援,士氣不會高,我們集中了六個團,加上軍區直屬炮營,兵力、火力都是絕對優勢,關鍵是減少傷亡,速戰速決。”
“冇錯。”楊秀川用手指敲了敲圖紙上的南門區域,“突破口就選在這裡。趙大同的二分割槽主攻,他們的‘飛雷炮’準備了十二個,第一波就要把城門樓子和附近碉堡給我掀了。張鐵柱一分割槽的山炮和迫擊炮負責壓製東、北兩麵敵火力,周衛國三分割槽的部隊在西麵張開口袋。陳鋒的特戰營,分散配屬給各主攻團尖刀連,專打硬骨頭。”
時間在緊張地等待中一分一秒過去。淩晨五點半,天色微熹。
首先開炮的是軍區直屬重炮營的105毫米榴彈炮。雖然炮彈金貴,但此刻用來摧毀堅固目標再合適不過,炮彈狠狠砸在晉城南門城樓和兩側城牆突出部,磚石土木混合著硝煙沖天而起。
緊接著,山炮、迫擊炮、以及數量更多的“飛雷炮”齊齊開炮。
特彆是那“飛雷炮”,發射的是捆綁紮緊的炸藥包,射程雖近,但威力駭人,隻見一團團巨大的火球在城牆根、碉堡旁猛烈爆開,鬼子被炸的口鼻流血,堅固的晉城南城牆,在如此密集的粗暴火力覆蓋下,肉眼可見地出現缺口和崩塌。
日軍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炮火打懵了。他們的還擊炮火零散而慌亂,很快就被八路軍更密集的炮群壓製下去。
炮火準備持續了二十分鐘。當炮火開始向城內縱深延伸,覆蓋敵可能的集結地和指揮部時,嘹亮的衝鋒號在三個方向同時吹響,
“同誌們,衝啊,”八路軍戰士朝著南城牆的缺口湧去。
爆破組在機槍掩護下,迅速清理前沿的鐵絲網和殘存障礙。工兵扛著長長的木板和雲梯,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城牆缺口處,殘存的日軍依托斷壁殘垣拚死抵抗,機槍吐出火舌。衝在最前麵的幾名戰士倒下了,但更多的人毫不猶豫地頂了上去。特戰營的狙擊手隱藏在廢墟中,點射著日軍的機槍手和軍官。
“從左麵繞過去,炸掉那個地堡,”孫德勝吼道。
幾個抱著炸藥包的戰士匍匐前進,子彈打在身邊噗噗作響。一個戰士中彈不動了,另一個立刻接過炸藥包繼續向前。終於,一聲巨響,那個噴吐著火舌的地堡被炸上了天。
突破口被牢牢撕開,並且不斷擴大。二分割槽的主力蜂擁入城,按照預定計劃,一部分兵力沿城牆向兩翼卷擊,清剿城牆上的殘敵,擴大突破口;主力則像一把尖刀,直插城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