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猛帶著特戰連一排,繞到縣衙後麵。果然,菜窖裡地道口用磚石堵著,但堵得不嚴實。
“搬開,”劉猛說。
戰士們七手八腳搬開磚石,露出黑乎乎的洞口。一股黴味湧出來。
“手電。”
幾支手電亮起,照進地道。裡麵很窄,隻能容一人彎腰通過。
“我先進。”劉猛拔出手槍,鑽進地道。
地道不長,大概三十多米。儘頭是個向上的出口,蓋著木板。劉猛貼耳聽了聽,上麵有腳步聲,還有鬼子說話聲。
他朝後麵打了個手勢。戰士們依次進來,擠在地道裡。
劉猛輕輕頂開木板,露出一條縫。上麵是個屋子,像是倉庫,堆著箱子。兩個鬼子兵坐在箱子上抽菸,冇注意腳下。
劉猛猛地掀開木板,一躍而出。兩個鬼子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刺刀捅倒。
“上,”
戰士們魚貫而出。倉庫外就是院子,鬼子正忙著應付正麵的進攻,冇注意後麵。
劉猛看清了形勢。院子裡,佐藤大隊長正在指揮,幾個軍官圍著他。院牆上,鬼子機槍手拚命掃射。
“手榴彈。”劉猛低聲說。
十幾個戰士掏出手榴彈,同時拉弦,數了三秒,扔出去。
“轟轟轟——”
手榴彈在鬼子堆裡炸開。佐藤被炸飛出去,幾個軍官倒地。
“八路軍從後麵來了,”鬼子亂成一團。
正麵進攻的八路軍聽到爆炸聲,知道得手了,立刻發起總攻。
“衝啊——”
兩麵夾擊,院子裡的鬼子很快被肅清。佐藤大隊長冇死,但重傷,被拖出來時滿身是血。
“報告司令員,縣衙拿下了。”趙勇跑過來,“鬼子全部被殲滅”
張鐵柱點點頭:“清點傷亡。”
“咱們傷亡三百多,”
“告訴部隊,抓緊休整,清理戰場。另外,通知政委,趕緊進來建立政權。榆社現在是咱們的了。”
“是,”
榆社被攻克的訊息,當天上午傳到黃崖底。
楊秀川接到電報時,正在和參謀長陳是榘研究武鄉方向的戰況。
“張鐵柱打下來了。”楊秀川把電報遞給陳是榘,“傷亡三百多,比預計的少。”
陳是榘看完電報,笑了:“爆破成功,巷戰打得利索。張鐵柱這一仗打得漂亮。”
“告訴張鐵柱,抓緊休整,鞏固城防。”楊秀川說,“榆社拿下來,正太路南側就少了顆釘子。下一步,他可以往北發展,威脅祁縣、太穀。”
“武鄉那邊呢?”陳是榘問。
楊秀川走到地圖前,看著武鄉的位置:“趙大同應該開始圍城了。晉城的援兵出發冇有?”
“偵察營報告,晉城鬼子一個大隊,今天早上出發,往武鄉方向來了。”
“多少人?”
“完整的一個大隊,一千一百多人,配屬一個炮兵中隊。”
楊秀川點點頭:“告訴孫德勝,按計劃打。黑虎嶺地形有利,一個團加加強部隊,擋住鬼子三天冇問題。”
“三天後呢?”
“三天後,武鄉應該拿下來了。到時候趙大同回師,和孫德勝一起,吃掉這個大隊。”
陳是榘記下命令,又問:“平順、壺關那邊,周衛國什麼時候動?”
“等晉城援兵過了黑虎嶺,周衛國就動。”楊秀川說,“鬼子援兵被拖住,晉城空虛,正是打平順、壺關的好時機。”
“周衛國報告,平順的偽軍營長王有財答應反正,條件是保命和家產。”
“可以答應。”楊秀川說,“但告訴他,必須配合攻城。如果耍花樣,後果自負。”
“明白。”
陳是榘出去發命令了。楊秀川獨自站在地圖前,看著晉東南這片區域。
榆社已經紅了,代表被八路軍控製。武鄉正在打,平順、壺關即將動手。
如果一切順利,十天之內,這四個點都會紅。
到時候,晉東南根據地就連成一片,北抵正太路,南壓晉城,東窺平漢路,西連太嶽軍區。
吉本貞一,你會怎麼辦?楊秀川心想。是繼續收縮,還是忍不住要反擊?
桌上的電話響了。
楊秀川抓起話筒:“我是楊秀川。”
“司令員,太嶽軍區電報。”通訊員的聲音,“陳司令員問,榆社拿下來冇有?”
“拿下來了。告訴他們,按計劃進行。”
“是,”
楊秀川放下電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晉南戰役,第一仗打響了。而且,打贏了。
接下來,就看武鄉,看平順,看壺關。
黃崖底的兵工廠方向,傳來機器運轉的轟鳴聲。
子彈在一發發生產出來,炮彈在一顆顆組裝。
有了這些,戰士們打仗纔有底氣。
“報告,”門外又有人喊。
“進來。”
進來的是後勤處長老趙,手裡捧著個本子:“司令員,兵工廠吳師傅報告,這個月又生產了八門迫擊炮,已經送到一分割槽去了。”
“好。”楊秀川說,“告訴吳師傅,抓緊生產。仗打起來,彈藥消耗大,不能斷供。”
“是,”
老趙出去了。楊秀川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鉛筆,在一張紙上寫:
“晉南戰役第一階段,榆社攻克。用時:十小時。傷亡:三百餘。繳獲:正在清點。”
他停下筆,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此戰證明,八路軍已具備攻堅能力。下一步,應向更大規模的城市攻堅發展。”
寫完,他把紙摺好,放進抽屜。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桌上地圖的紅藍箭頭上。
那些箭頭,正指向晉東南的腹地。
而更遠處,太原,北平,石家莊……那些大城市,還在鬼子手裡。
楊秀川站起身,整了整軍裝。
路還長。但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